楚寒抱着花盆,看了看面前满脸空白的孔君昊。
他就是回家去拿点盆栽离开了一会儿,怎么这孩子变这样了?
戌狗感应能察觉到残存的诡物光芒。
被封锁宿舍里的诡物果然缠上了孔君昊。
但孔君昊没有过于接近那间宿舍,也未受到宿舍里声音的蛊惑。
宿舍的门锁也好好的。
他会被缠上是否说明那间宿舍具备欺骗性?
看似通过封锁与保持距离可以被阻拦,可实际上它并不遵循人们的常识。
“安全”在一号宿舍楼从来都是一个虚假的概念。
不过从过往情况来看,只要不故意让它活跃起来,它主动释放影响的频率很低。
或许这一点令将它封锁的人麻痹大意,也或许那人知道它的特性,只是不在乎。
“呃,老师,你手里的是什么?”
这时孔君昊的神思终于回到人间,傻不愣登地问道。
楚寒拍了拍手里的花盆,伏在花盆深处的蓝色小草不满地抬了抬叶子,但最终没有更多动作。
“这是我养的小植物,准备放在宿舍。”
解答完,他拍了拍孔君昊的肩:“加油,你会没事的。”
“什、什么加油?”显然孔君昊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等楚寒都走了他才反应过来,伸出尔康手:“老师,别走,救我!!”
楚寒只是对他摆了下手,并未回头。
回到宿舍,他将丰殷草的盆栽放在了门口的窗沿上。
这不仅是一盆丰殷草,还承载了花盆上的阵图。
他打算让阵图在梧桐中学多转化点诡物碎片带回去,当作肥料。
几片蓝色叶子窸窸窣窣沿着盆沿爬出,感受了下正午的阳光后,嫌弃地摇了摇,又缩了回去。
楚寒放好丰殷草,又将摄像机固定在了自己的床铺周围,包括蚊帐内外。
孔君昊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了下半天,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中午的事令他心神不宁,午自习时的数学周测考得稀烂到史无前例,这让他晚自习愤而学了好一会儿数学,心终于静了下来。
那个东西还会再出现吗?它还缠着自己吗?晚上回宿舍楼后还会遇到它吗?
宁静中他转着笔,苦苦思索这一堆问题。
回去时他已做好准备,可没想到一直到熄灯睡觉都无事发生。
前一天晚上看到床上黑影的舍友已将其当作梦里的场景,完全抛在脑后。
打鼾的舍友依旧呼噜震天。
孔君昊瞪着眼,透过细蒙蒙的蚊帐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胡思乱想。
那个东西会回来吗?天花板好低啊。好困,考试考累了。我不该睡觉。
楚寒此时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的开头,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
可他不记得了。
因为梦里没有记忆。
只有当前储存在脑海里的信息。
因此他大概是首先听到了那些细碎的声音,才出现在这座操场上。
太阳正消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死亡的时候迸溅出一大块紫红,落在他的脸上。
“呼、呼。”
“呼、呼。”
不知道为什么,他正在跑步。
恐惧随着每一步堆积在心头。
他摆动手臂拼命奔跑。
必须跑必须跑。
他要逃离。
梦里不会有这样做的原因,想要逃离的念头与无穷无尽的情绪可以自然出现。
惊慌,痛苦,怨恨。
为什么?
突然间他浑身剧痛,一下子跌倒在赤红跑道上,跑道散发廉价的气味,鲜血的泥沼一般将他吞没。
为什么?
心中回荡着对某件他并不知晓的事件的疑问。
从剧痛中醒来,他已不再在操场上,他已不是原先那个人。
这次的他一出场就是死掉的状态,倒在地上。
或许因为已经死了,反而不痛。
可有一种拥挤的古怪感觉,正自内而外挤压他的大脑、他的胸膛,他像是要膨胀爆炸,又可能马上要融化。
他被关在无光的房间里。
旁边上下铺六张床上都有人起身,朝他摆手。
手到上面停顿一下,到下面停顿一下。
他们、它们都欢迎新来者。
楚寒甚至感受到了这具身体挤入队伍中的那种绵密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