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种声音，他听到了。

从他当前所处的场景，当前所处的感受之外传来。

接着场景又变了。

他从天台上跳下去。

他跳进湖中。

他在黑暗的房间里。

场景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整座梧桐中学在他感官中急速穿梭、变形。

倏尔校长办公室的门牌在眼中放大。

倏尔他靠近了那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心脏骤停，急性脑炎。

他似乎……在经历不同人的死亡！

在这其中有一个声音，在各种死法的重现中越来越响亮。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无形飞虫开始汇聚。

它们的声音穿透了蒙着血的视野。

它们正朝他飞来。

从那越发密集的声音中他听到了巨量的哀嚎。

密集到无以计数，仿佛自很深很深的血池里探出手掌集体发出的呼喊。

“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

那些梧桐中学从很久以前积攒下来的死者，它们正在楚寒的梦中怨恨不已地嘶嚎！

孔君昊以为自己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正醒着。

他睁着眼睛，天花板距离他所在的上铺不过六七十厘米的距离。

灰白的，结着蜘蛛网的墙壁。

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床铺旁边升起来，他能感受到。

可当他想动时，他惊恐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似是被一股力量重重按压在了床上，耳边是耳鸣声嗡嗡作响，他只能一动不动，直勾勾望着天花板。

他所在的上铺已经很高了。

但床铺旁边的东西，一直升到与他床面平行还不够，还在升高，越来越高！

他瞪着眼睛，发不出一丝声音，甚至转动不了眼珠。

只有那东西的阴影落在他身上，逐渐庞大。

最终，那东西完全站起来了，直直地，僵立在床旁边。

几乎撑到天花板。

孔君昊依旧无法动弹，只好瞪着天花板。

“呼、呼、呼！”

从鼻孔呼出的气越发急促。

因为有一片阴影从视野外投在了天花板上。

然后一颗头颅，一颗黑暗的细长的头颅。

一开始是这颗头紧贴天花板，伸入了他的视野。

而后是接在头颅后的，细长的脖子。

脖子贴着墙壁，从床边一路弯曲伸了过来！

于是这颗头颅得以与孔君昊正面头对头。

孔君昊好想尖叫，可他唯一能做的是一动不动，不得不盯着这颗怪异的头颅慢慢在头顶移动，似是在反复观察躺在床上的他。

头颅的身体站在床旁边，一动不动。

细

倏然间，孔君昊旁边传出“乓”的一声。

一只手伸出，捉蛇般抓住了这条细长脖子！

脖子和头一下子从视野里飞了出去。

孔君昊瞠目结舌地望了空白的天花板几秒，意识到他终于能动了。

刷地坐起来，他扭头一看，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宿舍里。

月光自他身后打开，他的模样被黑暗勾勒成一个姿势的剪影。

“楚老师？！”

孔君昊不由惊呼出声。

模模糊糊地，楚寒好像对他点了点头，而后一手抓着那个细长的脖子，走向宿舍外。

“沙沙、沙沙。”

那两条孔君昊白天见过的细长的腿，在地上如上岸的鱼一般抽动。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脖子上铁钳般的手。

就这样，楚老师拖着这个挣扎乱晃的东西，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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