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这短短的一段路走来，遇到的每个人都在寿数短暂的皮囊里填充了最平常且无限的喜怒哀乐，他也是如此。

也正因此，他才会在面对阳台上的海的那时候，忍不住冲上去推开了门。

从那座海里他嗅到了某种冰冷无情的东西，颠覆他此前近三十年人生所接收到的七情六欲，故而他必须去掀开那张画皮，去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去打破它！

念头兜来转去又回到了楚寒身上，他像呛到了一口异常

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感觉到楚寒在和自己并肩走路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即扭头！

身边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

楚霜的呼吸急促起来，脚步带着不甘心的力度又是一旋，带动他原地转了一圈。

看清周遭的场景，他瞳孔骤然扩大。

老城区的破路灯行将罢工，灯光昏暗下去。

光芒照到的所有地方，马路灰扑扑的，另一边的人行道上许多砖块已经破损翘起，几棵年事已高的行道树歪着个身子，稀疏叶片伸到了贴满小广告的小区围墙背后。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一转眼，刚才的人间烟火、喧嚣热闹尽数退潮，只留下楚霜一个人留在孤寂的滩涂上。

他不可置信地左右环顾好几圈，根本不清楚自己是何时中招的？

不正常，这里环境静谧得不正常、空气洁净得不正常、温度冰冷得不正常！

“有……”

他张张口，下意识想喊一句“有人吗”，却在开口的刹那把话音吞了回去。

按照恐怖片套路，要是他喊有人吗，人是不会出现的。但他应该会在雾气中远远看到一个靠近的影子，欣喜若狂地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只怪物朝自己扑了过来。

情况不明，他不敢贸然发声，也不敢贸然探索，这该怎么办？

可怜的大律师先生连黑帮绑架都经历过，却对眼下这种异状两眼一抹黑。

他无措地立在街道的十字路口，眼神在空气里茫然地游离。

路灯的光好像更黯淡了，可又似乎只是他紧张下的错觉。

一股深沉的黑暗从视野四周慢慢逼迫过来。

好像隐约蛰伏着什么，亦或是影子本身在扭曲挣动。

是过于紧张的错觉吗？

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潜伏在他看不到的深处，一直对他保持观望？

楚霜伫立原地踟蹰片刻，脚步终于一动。

坐以待毙不是好办法。

假如说楚寒如今的处境与他一样

前去疑似发现假父母的建筑工地。

这是他们原本的共同目的地，两人只要都想到要过去，就有可能汇合。

先尽可能地聚集同伴，再寻找彻底的解决办法，最为保险。

这样思考着，楚霜慢慢走过空空荡荡的十字路口。

找到一块路牌，他稍稍抬起脑袋，迎着月光辨认路名。

才抬头，他目光便被什么刺了一下，神思恍惚摇晃起来。

月色……变得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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