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珍视之物必须是活物。
可以是你的父母亲人,你的爱人,你的孩子,相约要和你玩一
也可以是在你精神崩溃时给予你一次次慰藉的宠物,你视若亲人、孩子、好友的动物,甚至可以是植物。
无论是何种,ta在你心中的价值都必须足够高,失去ta带给你的痛苦必须足够强烈到如同自己的灵魂被撕去一块那般。
这样,才足以称为珍视之物。
一般来说,再喜爱的宠物,也难以达到这个程度,遑论植物了。
所以在场十四名新人,逐次说出的,大多是父母、子女、爱人、朋友,或者身边最支持自己的人。
“我要……我……”
有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说话间用力抓着自己的脸,用力之大瞬间抓住一道道血痕,拼命地从牙缝里挤出话语。
“我要把我的儿子献给社君,望社君、社君保佑他平平安安……”
也有一个女人神情麻木,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成为一层
“我将我的父母献给社君,希望……社君能庇佑他们一生幸福……对不起。”
一个又一个的人开口讲述。
他们的语速大多很快,但一个字一个字又从口中挤出的无比艰难。
血泪、不舍、痛苦、悔恨自开合的嘴唇间满溢而出,渐渐在仪式桌上方结成一朵压抑的黑云。
这就是献上珍视之物的方式。
亲口说出自己将珍视之物献给社君,并向社君祈求对珍视之物的保佑。
这听上去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甚至不需要说出珍视之物的全名,只需要自己清楚那个人是谁即可。
但很明显,在场没一个人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都清楚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他们都已经使用过比较简易的仪式,在家中或者其他秘密场合布设供台,向那尊蒙在黑布之下的神像献上贡品。
他们真的换来了金钱、权力,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一个让生活改头换面的契机。
神教是真的,仪式是真的。
神,也是真的!
故而没人认为今天在这里说的话只是口头之。
冥冥之中,他们真的借助一句话语,就将他们所珍视的、所爱的,曾经小心翼翼保护的人,献给了那尊立在黑布之后的神灵。
而他们,也早就从之前简易仪式里贡品选择的邪性上,看出了这尊神灵的倾向。
但是!
在场的所有人,还是这样说了。
再悲伤,再不舍,他们还是献上了自己生命中最宝贵的一部分。
随着一个一个人说过去,田鸿几乎不忍直视。
他们的话语里确实饱含悲伤、悔恨不假。
可透过他们的真情实感,田鸿听到的,是膨胀的欲望,是实质化的野心,是盖过了其他一切的自我。
再珍贵的东西,为了他
田鸿不禁想问,这样做就算赚到了钱,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他现在只能假装自己是其中的一员。
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他却忽地一愣。
视野的角落里,居然有一团亮色。
特殊摄像头的视角已经覆盖了他的全部视野,他所见的景象全部是夜视镜头般的黑白灰三色。
可就在他左手边第二个人说完话的瞬间,在老成员所在的主位背后,房间里凭空亮起了一点彩色的光。
那光点初时还很微弱,可当田鸿左手边的新人说完时,就膨胀了一分。
粉色、青色、黄色、橙色、蓝色……无数绚烂的光辉在光点中流转。
在这只剩下黑白的视野里,它所绽放出的光辉远远比彩虹更热烈夺目,鲜明地吸引着田鸿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