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藤沉声开口。
“还不止。海外团队刚刚传回消息,傅母当年出境就诊,病历写明,只要坚持规范治疗,有很大概率好转,她本来有机会痊愈。”
陈清珈把海外病历投影到大屏幕上。
“但是当年傅家长辈觉得精神病是家丑,强行中断海外治疗,把人接回国,拒绝继续就医。”
所有拼图,一块块归位。
不是外界不肯放过傅母,不是世道残酷。
是家人的偏见、隐瞒,为了家族颜面,亲手掐断了她最后的生路。
傅聿深从小到大听到的全部说辞,全部都是筛选之后、美化之后的版本。
他被蒙在鼓里数十年,带着虚假的恨意,一路走到今天。
“傅聿深一直活在别人编织的故事里面。”苏知予轻声道,“他把家族造成的悲剧,全部算到外人头上。”
姜藤看向屏幕上的资料。
“现在我们拿到人证、病历佐证,只差最关键的物证,那封失踪的遗书。只要找到遗书,完整的真相就彻底坐实。”
就在这时,外勤发来消息。
“找到了,当年傅家老宅搬迁,一批旧箱子被寄存到老仓库,仓库管理员说,里面有一叠密封信件,标记着傅聿深母亲的私人物品。”
康养公寓内气氛一振。
可还不等众人继续商议,傅聿深那边,先有了动作。
办公室,下属急匆匆推门而入,神色慌张。
“傅总,对方查到了退休老警员,拿到当年海外病历,已经锁定遗书存放仓库。”
傅聿深原本安静坐着,闻身体微微前倾。
“老警员说了什么?”
下属把视频录音概要复述一遍。
每一个字传入耳中,傅聿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住那枚银手链,指节泛白。
“……家人,中断治疗?”
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飘忽。
几十年的信念,几十年的仇恨,几十年认定的宿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他从小到大一遍一遍听长辈讲述,母亲是被外人坑害、被世界辜负,是残酷世道的牺牲品。
他信了整整二十年。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
压垮母亲的,是家族的羞耻与隐瞒,是至亲拒绝救治。
他恨错了。
他为一个虚假的故事,耗费半生,布下一盘又一盘杀局,执着想要证明世间黑暗。
那他所有坚持,到底算什么?
“傅总,仓库那边,要不要我们抢先一步,把遗书拿走销毁?”
傅聿深沉默很久,缓缓摇头。
“不用。”
“可是一旦遗书落到他们手上,所有您坚守的信念都会崩塌。”
“崩塌也好。”傅聿深抬眼,眼底的偏执一层一层褪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与疲惫,“我要亲眼看一看,我母亲,到底写下了什么。”
“安排,我亲自去仓库。”
下午三点,城郊老旧仓库。
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灰尘与旧木头的味道。
傅聿深只身一人抵达,遣退所有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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