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门口。
左燕臣没让常子规和红芍的搀扶,负手于后似在等人。
果然很快,昌州王父子借商议寻人的理由跟了出来。
“回京之后,还请左王在皇上面前美几句。什么老臣勾结贾县丞,和公主失踪的事有关,七殿下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简直是无稽之谈!”昌州王站定,压着声语气沉沉。
左燕臣回道:“七殿下认为,荒野中突然来了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蒙面人,无异于训练有素的军队,怀疑到昌州王头上,也算有些理据。”
昌州王苦笑:“难道会打仗的就是老夫的人?再说了,他怀疑老夫和贾县丞,又有什么确实根据?”
左燕臣笑意淡薄,浮在眼底:“画像的事,我们事先没跟贾县丞透底,也没告诉他我们在追踪嫌疑人。”
“假设您是通过别的途径知道的,那七殿下还没到,你就该和夏侯启联上手,来一个瓮中捉鳖。”
“可事实是,贾县丞一时没回味过来,等想明白再通知你,已经耽误了工夫。”
“你接到消息,才派蒙面兵赶去救援——这时间,正好对得上。”
他神色极淡,看不出是怀疑还是相信,但眸光到处,那份城府与揣测,却让人不寒而栗。
昌州王面上也没有一丝裂痕,只长叹一声:“这都是猜测,七殿下怎么会如此乱想?”
左燕臣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不是燕雪鹤做的推断,而是他。
当时情势危急,肯定要找个理由诓昌州王出兵,能栽赃燕雪鹤……更好。而他能一步步猜出,缘起那个小姑娘说的母亲的预知梦。
梦中,那妇人曾告诉县衙,珠衫铺子劫持公主,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断指特征。
这些,和庞官人的断指对上了。
但梦里,她全家后来都被黑衣人报复所杀。
也是说,县衙有人给夏侯启通风报信。
但县衙的细作是怎么和夏侯启搭上的?
假设当日援驰夏侯启的蒙面兵是昌州王的人,那县衙的人,其实是和昌州王通信,这就说得通了。
珠玑虽非昌州地界,但两相毗邻,当时公主失踪只问责了县令,作为副手的贾县丞毫发无损,徐书白没那么大的本事保他,那就和昌州王脱不了干系。
是以,他赶去夏府援驰前,派人抓走了贾县丞,再以贾县丞已被燕雪鹤押送回京来威胁昌州王出兵。
他们这帮人若在这里出事,涉及皇子,皇帝能不震怒?昌州王只能被逼出兵。
援兵打蒙面兵,等于昌州王自己打自己。
有意思极了。
以昌州王的精明,事后肯定已到珠玑衙门核实过,贾县丞已被秘密带走。
眼见左燕臣没再说话,昌州王赔笑道:“左王不便告知当中奥秘也无妨。哪怕再忠心耿耿,但功高盖主难免遭到猜忌。”
“同为将领,左王想必体恤这份艰险,若能在皇上面前断定贾县丞一派胡,老夫感激不尽。切莫伤了朝廷和昌州之间的和气。”
见左燕臣负手于后,仍是含笑不出声,裴世子暗怒,几要按捺不住出,却教父亲一眼摁住。
昌州王眉还是眼间一团和气,笑道:“听闻不久后便是左王的生辰,老夫奉上金万两,十二扇金丝楠木屏风和南海夜明珠,聊表心意。”
“左某是个俗人,什么楠木明珠不懂欣赏。”左燕臣笑意不减,目光却淡淡扫过昌州王,“听说昌州王的近卫都配有上好的金丝猬甲,刀枪不入。”
他语气轻描淡写:“王爷既然舍得送这般金贵的礼物,想来也不吝几副甲。左某统军十万,三千亲卫,十万太强人所难,但三千一人一套,正好凑个整。贾县丞的事,自然也好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