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够了吗?”左燕臣脸色苍白,轻咳一声,一眼扫过来。眼中那股子阴狠戾气,让红芍愣了一下,随即煞白,慌乱地低下头,“老大,我、我错了。”
“若教我再听到一回,你也不必在我手下当差了,哪儿来便滚回哪儿去。”他停了一瞬,声音轻下去,似是说给自己听,“我是紧张她,是她不要我紧张了。”
红芍性子向来要强,闻,泪水在眼里打转,却不敢掉下。
她慌忙跪下:“老大,红芍知错了,她的事我再也不会妄议,你别赶我走!你当年护住了我们全家,我爹若知道一定打死我。”
她自己也不想离开。
左燕臣没再理她,同常子规换了个座子,长指挑帘望向窗外。
常子规朝红芍看过去,一副“我就闭嘴为上”的表情。
但他和红芍到底多年情谊,早处成手足一般,忙岔开话题:“老大,你方才逮着人家叶姑娘净找茬是做什么,就不怕王妃不高兴么?”
他说着忽然噤声,想到什么惊声道:“我去,难道她其实是我们王妃?”
“也许……”左燕臣终于开口赏了他两个字。
红芍和常子规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燕雪鹤同她之间的情态,哪只赵家养女这般简单?
左燕臣盯着窗外,月色今日偏偏澄亮,仿佛她的眉眼。
短短一月里,他竟把她丢失整整三次。
明明离开前,她还和他在帐中置气,嬉笑怒骂。
原来,她根本不曾打算原谅他,同他重新开始。
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在骗他。
他以为,他也终于得到了什么。
他和樊如素同时爱的人,自始至终选择的都是他。
可是,她那么名正顺站到了另一个男人身旁。
他心头一阵悸动,那股熟稔的铁锈之气再次漫了上来。
为什么骗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她还恨他?
即便她想杀他,他也会配合。他会把刀递到她手里,引着她的指尖对准自己心口。
他不会放手的,除非死。
可其他人想要杀死他,没那么容易。
他脑中一片腥冷,想占有她,想囚禁她,想彻底得到她。
若得不到她的原谅,那便得到她整个人,连同她的恨、她的骗!
*
燕雪鹤循着夜色,去到了集市的一家小吃摊。
其中一张小桌前,坐着一个青黛衣裙的姑娘,正抿着茶。见到他,对方展开笑靥:“七殿下。”
燕雪鹤坐下,摊主殷勤地上来沏了新的茶水。
茶碗上有些不起眼的脏污,燕雪鹤没碰,只是目光清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云小姐今晚约我出来,可是又有新的事情相告?”
云水谣拿过他的茶碗,掏出手帕仔细擦掉边沿的污渍,递过去方才道:“我准备先回皇都了。这段时间给殿下带来许多困扰,但当然……”
她微微一笑,“水谣不后悔。”
燕雪鹤看过去,目光倒是柔了一丝:“多谢小姐两次示警。夏府之危,若非你及时提醒,我今夜恐怕无法安然坐在这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