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泣血叩首。
那来自太古人族的悲怆祭歌,裹挟着一国之哀,亿万生灵之怨,化作最原始的诅咒与祈愿,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山下数万修士的意念洪流汇入其中!
这不是温和的祈祷。
这是绝望的撞击!
是以人道,撞天道!
轰——!!!
整个青云山的地界,那无形的“道”,被这股血色的洪流狠狠撞了一下!
空间没有震动,大地没有开裂。
但所有盘坐在山下的修士,无论是元婴大能,还是金丹真人,他们的神魂深处,齐齐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仿佛一面无瑕的琉璃镜,被人用沾满血污的石头,砸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紧接着,一种难以喻的“污秽”,开始从那裂痕中渗透进来。
那不是魔气,不是鬼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悲伤”与“绝望”。
山脚下,一株迎风招展的青草,叶尖瞬间枯黄。
溪流里,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鳞片陡然失去了所有光泽,沉入水底。
整个青云山外围,那股让所有修士为之沉醉的“清净道韵”,正在被污染,被扭曲!
“不好!”
天衍剑宗的宗主猛然睁眼,眼中满是惊骇。
“我们……我们做错了!”
百花谷谷主更是花容失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方天地的“生机”正在被一股庞大的“死志”所取代!
他们本意是汇聚愿力,上达天听。
却没想到,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绝望,已经超越了“祈愿”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对青云山至高法则的……亵渎!
他们,惊扰了此地的神明!
……
浮云观,后院。
那张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摇椅,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扶手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躺在上面,盖着薄毯,睡得正香的陈浮,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身旁的小石桌上,那杯刚刚泡好,还冒着热气的野茶叶,茶水表面泛起了一圈又一圈诡异的涟漪。
院子里,正在追逐蝴蝶的白狐,动作一僵,浑身的毛发炸起,惊恐地望向天空。
那只在墙角晒太阳的老龟,更是“嗖”地一下,把四肢和脑袋全都缩进了龟壳里,瑟瑟发抖。
就连在屋里玩布娃娃的月蟾,都停下了动作,小嘴一瘪,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整个浮云观,那股与世无争,万古不变的“安宁”,被打破了。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悲怆,如同无形的墨汁,滴入了一杯清水,正试图将这里的一切都染上绝望的色彩。
陈浮的眉头,越皱越紧。
在他混沌的睡梦中,原本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可现在,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败的色调,耳边响起了亿万生灵的哭嚎与惨叫,天空下起了粘稠的血雨。
吵。
太吵了。
他只是想睡个午觉而已。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睡梦中,陈浮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下意识地开始念诵那篇早已刻入灵魂的《清静经》。
清静经-神临!
嗡——!
一圈无形,却又至高无上的“清净”道韵,以浮云观为中心,骤然扩散!
这不是力量的对冲,而是法则的覆盖!
是创世神在自己的世界里,轻轻说了一句:
“要,安静。”
刹那间!
笼罩在青云山上空的人道悲歌,那股庞大的绝望意念,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瀑布,猛地一滞!
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