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被带出来操场活动的都是小学阶段的儿童，那些在操场上跑跳运动的，都算是身体较为健康的，没有参与户外活动，多半都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跟上。
即便如此，保育护士一边给肢体有损伤的儿童做康复训练，一边语气里却仍是怀揣着希望的憧憬。
这些小孩年纪都不大，多数看着性格内向，见到陌生人也只会往护士旁边缩起来，不敢开口打招呼，甚至不敢和他俩对视。
即便如此，也全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压不住好奇地看过来。
在旁边跑跳的另一波小孩踢着足球靠近过来，里头有胆大些的，也是小声问护士：“姐姐，他们是谁？”
护士笑了笑，说：“是两位哥哥。”
有开朗点的小孩，也怯生生地开口：“哥哥好！”
孩子的声音都稚气而软糯，齐声说话的时候，透出几分活跃的生命力来。
年长的护士看了眼明柒，开口道：“正好有空，你和他们一起玩耍一下吧，正好带一下他们，不要跑太远就好。”
明柒踩住被这几个小孩踢过来的足球，朝他们勾了勾手，“走，哥哥带你们去秘密基地玩！”
有些怕生的小孩一下子活跃起来，跟在明柒的后头迫不及待地追上去：“好！”
护士拔高了声音：“都说了别跑太远！”
不过，她虽然这么喊着，但语气里却还是带着笑意，不见生气。
转头看向萧念安时，萧念安这回倒是主动介绍自己：“我是阿柒的同学，跟着他一起过来的。”
年轻的护士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同学啊，那可真是不常见。”
年长的护士也点头应声，说：“那你和小柒关系一定很好。”
萧念安压了压嘴角，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我也……算是带过家里的小孩吧。”
虽然说起来，小药和熠熠严格意义上当然算不上孩童，而且两小只种族特殊，体质强大，不需要他和阿柒多花心思照看，也是活蹦乱跳的。
和眼前这些有着或多或少疾病的小孩，到底还是不一样。
萧念安便谨慎地又补充：“不过，我可能没那么专业……”
“没关系！”护士笑着看他，“我们时不时也有志愿者来帮忙，这些孩子很好带的，我教你。”
……
保育护士经常有指导前来福利院的志愿者工作的经验，要安排些简单好上手的工作给萧念安并不难。
而且萧念安平日里板着脸看着素来严肃，可若是面对孩童时，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变柔和。
内向胆怯的小孩觉察到他释放的善意，也对他没那么害怕抗拒。
他照着护士的指导，扶着行动不便的孩童复健训练，边听着那位年长的护士聊起明柒来。
“……我到这家福利院上班的时候，小柒已经是初中生了，在院里差不多是老大的年纪，虽然闹腾，但反倒是省心，嘴上抱怨着，却经常帮我们照顾年纪小的儿童，甚至还担心有新来的员工虐待孩子，小小年纪就很成熟了。”
萧念安听着护士说着话，时不时附和两句，忍不住勾起嘴角来。
那年轻点的护士帮一个智力障碍的孩童整理衣服上的泥巴，笑着在一旁接话：“看样子这小伙子如今可是出息了。”
“那可不！他考上省科大，每年拿奖学金和自己打工，都不需要赞助，现在也能自己担负学费了。”
萧念安也忍不住点头接话：“阿柒在学校里很优秀。”
年轻的护士惊呼一声：“省科大分数线很高的呀！你也是省科大的吗？”
萧念安回答：“嗯，我们是室友。”
年长的护士含笑开口：“小柒他们这些年满十八岁的，都会慢慢离开福利院。很多人离开后都不会再回来探望，说到底这出生多少会引人关注，能离开这环境的，很多人都不会对外提及自己的出身。”
萧念安看着她回答：“阿柒很怀念这里，我想他有机会，都会常回来看看。”
护士笑了笑，说：“带朋友回来，就更罕见了。”
不知为何，萧念安总觉得对方温和的眼神里像是探究到什么，让他一下子顿住，不知该如何接话。
“护士姐姐，你们聊什么这么火热？”
明柒抱着足球，撵着几个小孩回来，拔高声音问。
几个小孩疯跑了一趟，又累又喘跑到阴凉的地方挨个躺平，明柒额间也沁出细汗，脸颊带了点热意。
护士瞪了他一眼，“什么年纪还喊姐姐，害不害臊？”
明柒笑嘻嘻地，将足球放下，挨着萧念安坐下来。
“姐不会是在和安安说我的坏话吧？”
“是是是，正在说你从小就让人头疼，喜欢折腾胡闹。”护士看他一眼，站起身，说，“户外课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宿舍楼，趁这课间，院长应该有空。”
明柒刚坐下，又跳起来，还一把拉住萧念安。
“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去吧！”
护士点名让参加户外课的孩童排好队，年长的领着活动不便的一批，年轻的领着健康的孩童，往操场另一边离去。
两人盯着看了一会儿，明柒侧头看萧念安，小声问：“护士姐姐真说我坏话了？”
萧念安瞥他，问：“可能吗？”
明柒认真思忖回答：“不无可能。”
萧念安哭笑不得，只得说：“夸你了，大概类似于，你是我们院里最优秀的大学生，之类的吧。”
明柒嘴角噙着笑，道：“那是自然！走吧，带你去见见院长。”
萧念安点头。
两人走进旁边的建筑楼，他还是忍不住轻声道：“那些小孩真不容易。”
明柒也放轻了语调。
“是啊，福利院很多儿童都是有疾病残缺才被弃养的，所以不够健康的，才占大多数。”
萧念安忍不住侧头看向他。
明柒觉察到他的视线，笑了笑说：“反观我已经很幸运了，没有疾病，能跑能跳，学什么都比别人快。”
他像是知道萧念安欲又止地想说什么，耸了耸肩膀，说：“所以弃养我的人这辈子都不知道他们错过一个天才后代，实在太遗憾了。”
他或是不愿探究这身世，又或是根本没这样的机会。
萧念安觉得喉咙有些堵，缓了缓才点头应声：“没错，这是他们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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