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握住他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傻子，我不是说过？”

“我们是同道之人。”

“那么，不管前路是荆棘遍布，还是万丈深渊，我都愿意与你携手同行。”

这番话，像是一抹驱散寒冬的暖阳，瞬间照亮裴珝心中积郁十四年的阴霾与寒冷。

一股巨大的惊喜来得如此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裴珝嘴巴微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她如此聪慧，又如此善良。他不说，她便独自守着秘密不问，耐心地等着。

而他却在怀疑她会不会离开自己。

裴珝心头酸涩，颤着手，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曾经他痛恨上苍对他不公，对他狠心。

此刻，他感谢上苍将这世间顶顶好的女子送到他身边。

所有的忐忑、不安、孤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从此，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行走在复仇的绝路上。

他有了此生挚爱。

片刻后，裴珝稍稍松开手臂，却依旧将戚妙筠圈在怀中。

戚妙筠靠在他的胸前，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仰起头轻声问，

“你这一身登峰造极的武艺，是在长公主身边那几年学的？”

裴珝低头看她，眼神柔和：“是的。长公主带着我拜了师。”

“文韬武略，皆是大乾第一高手廉庄所教。兵法谋略，是我根据外祖留下的心得手札自学的。”

这些话语简练，戚妙筠却从这寥寥数语中，勾勒出一段极其严苛甚至有些残酷的岁月。

一个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的稚儿，从小背负着仇恨，在异乡隐姓埋名，日夜不休地打磨自己，只为有朝一日能拥有寻找真相与复仇的力量。

“不过短短五年时间，你便有如此成就。。。。”戚妙筠眼底闪着泪光看着他，

“又要习武，又要学习，你岂不是一日未曾停歇过？”

她仿佛看到一个沉默寡的少年，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在寒风中砥砺筋骨，在孤灯下埋首书卷。

将所有属于少年的天真与柔软，一点点磨成利刃。

裴珝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戚妙筠看着他，眸子里没有怜悯，只有因共情而起的认真。

“那些你经历过的艰苦岁月，就是真实存在过。”

她用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它们都刻在了这里，永远不会真正过去。”

“正是那些日夜不停的磨砺，才成就今日让我倾心不已的裴珝。”

“我心疼那个在无数个日夜里独自练剑的少年，心疼那个在所有人都安睡时还要强打精神研读兵书的少年。”

“那些辛苦，不是需要被抹去的痕迹，而是你的一部分。我看见了，我懂得了，我会和你一起记得。

裴珝怔怔地看着她，心头软成一片。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戚妙筠。”他轻轻捧住她的脸，“这次你没有离开。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戚妙筠勾唇一笑，“我又没打算离开你，你也最好不要推开我。”

“我不会。”裴珝俯身贴着她的额间。

温情脉脉的气氛稍稍沉淀，两人在石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