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脉脉的气氛稍稍沉淀,两人在石桌前坐下。
戚妙筠提起正事:“方才娴昭仪提到,皇上追问丽贵妃传位诏书一事,我觉得有些奇怪。”
“皇上当初继位,难道不是名正顺吗?为何会如此在意传位诏书?”
“我记得景王说过,皇上在登基不久,暗中派人盯着定国公府,在西南安插自己的人手。”
“此举莫非也是为了寻找传位诏书?”
裴珝的眼神立即变得锐利,“此事若非娴昭仪提出,朝中上下无人怀疑皇上继位是否正统。此事还需调查。”
戚妙筠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道:“先皇当初不是偏爱景王吗?”
“莫非真有传位诏书的存在?”
“我个人猜测,也许是先皇将传位诏书给了定国公,而皇上却以非正当的手段率先得了皇位。”
“皇上登基后,便把握着传位诏书的定国公视为眼中钉,为了巩固皇权,随后设计将定国公给。。。”
裴珝神情严肃,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冷静与审慎惯性出现,“此事牵连太大,仅凭推测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查清,那份诏书是否真的存在,上面写的究竟是谁的名字,以及它如今可能在哪里。”
“母妃至死未曾说出诏书去向,皇上兴许并未找到它。”
戚妙筠听着这些话,心中怦怦直跳。
这条路当真凶险,若她和裴珝做的事被皇上知晓,他俩只有死路一条。
“裴珝,万事小心。”她忍不住叮嘱。
“我会的。”裴珝捏着她的手背,“你也要注意安全。”
*
翌日,阳光正好。
墨遥突然进屋,对伏在案前看史书的戚妙筠道:“小姐,宁国公回京了,车驾刚入城。”
戚妙筠抬起头,“宁国公怎么突然回京了?”
她放下书,心头有些不快。
宁国公是宁郁绮和宁妃最大的倚仗,如今回京亲眼见到女儿变成废人,估计会气到想要杀了她这个虽没有证据但嫌疑最大的人。
她的安宁日子一时半会是到头了。
接下来,宁国公将是她最大的敌人。
宁国公帮皇上做了诬陷定国公的事,如同拿了皇上把柄,皇上肯定不会轻易动宁国公。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若宁国公真要对她下杀手,那她不介意再换一包锁身粉,把宁国公也药倒。
家族性的疑难杂症,一家人整整齐齐躺着,说出去都觉得合理。
与此同时,宁府内一片肃杀。
宁国公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沾染尘土的衣裳,便大步流星,来到宁郁绮的房间。
当他的目光落在床榻时,一张富态的脸大惊失色。
他那曾经明眸善睐、会娇声唤他的幺女,此刻像一个了无生气的木偶,直挺挺地躺在榻上。
四肢许久未动过,肌肉都已萎缩。平日吃不进什么东西,身躯也呈干瘪之状。
唯有那双唯一能动的眼睛,在听到动静时,艰难地转向他。
在认出他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从眼角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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