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更悚然了。
苏庭雪此前可从来没有在她一进门时,就主动这样开口,这样做戏过。
想她?
是因为上次教他,说要想她?
还是他想着如何剥她的皮?
月泠思索着打了个寒颤,脸上维持着笑扑进他怀里:“月泠也想阿兄呢,今日来晚了些,是因为方才在路上遇见了钱大婶。”
苏庭雪听她提村里妇人,也不知是谁,淡嗯一声,转而问:“朱四欺负你一事,有告诉庄瑾,告诉林忱风吗?”
月泠在他怀里微微仰起脸,半真半假道:“有,我还告诉序安哥哥了呢,朱四公子此事已经了结了。”
序安哥哥?
苏庭雪眉心稍折。
听她说此事已解决,又淡然垂睫。
男人短暂关心过问了一下,就不再说话。
月泠觉得演戏这方面,苏庭雪还是逊她一筹。
不过也可能是他心里厌恶,做戏做着就恶心了,不想演了。
她试探性地牵上他搭在膝上的手。
男人指节微屈起,似是不想被她碰。
果然,她就知道。
月泠试探完刚要收回手,男人却忽地抬手,掌心虚虚覆在她手背上。
月泠微顿,抬眼看去。
苏庭雪依然垂着睫,姿态似是故意迎合。
真是难为他了,这般厌恨她,还要勉强自己做出这些亲密之举。
她缩了缩手指,想把手抽回来。
他却突然收拢指节,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月泠看着他。
男人姿容矜贵,眉眼清冷,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墨眸与她对视。
他盯着她,静默几息,随后屈起指节,一根一根缓缓挤进她的指缝之间。
十指交扣。
皮肉和皮肉紧贴。
还有彼此的神经血管,隔着薄薄一层的皮肤,相贴在一起搏动。
这种感觉很怪诞。
怪诞得让月泠心口骤跳,忍不住发颤,倏地想要抽回手。
男人却不允,甚至还收了收力道。
月泠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怪诞,不就是牵手嘛,又不是没有牵过手。
可奶奶去世后,除了小猫的爪爪,她好像真的没有牵过手。
月泠蜷了蜷被他夹挤在指缝的手指:“阿兄,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男人乌睫半覆,声线低冷:“嗯。”
暧昧还不松手......
月泠撇撇嘴。
苏庭雪声线淡轻:“月泠可喜欢这样?”
月泠指节用力夹了夹他的手指,轻声迎合他:“喜欢,只要是阿兄,我就喜欢。”
比起演戏,月泠自认不输他。
举起与他十指相扣的手,仰起脸眉眼弯弯瞧着,澄澈眸里流露出一点憧憬:
“阿兄,书中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女子眸中漾着纯洁无邪的笑,这一刻她似乎很开心。
苏庭雪眸色几度变幻,薄唇抿直,低嗯一声。
沉默片刻,他问:“月泠这般,还是不愿嫁与我?”
月泠听到他这样问,眸光微凝。
他还真是寻到关键机会便问。
月泠眼尾轻垂,酝酿了一下,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做戏去拒绝。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她需要改变计策了。
如今柳絮儿诞下子嗣,她却骗他说还没有生产,还要再等几日。
可明显这几日,她压根找不到机会实行嫁人靠山计划,他们都在忙使者入京一事。
要是等过几日苏庭雪耐心耗尽,怕是会惹怒他,更何况国公爷要回来了。
月泠心里一阵思索,未雨绸缪,打算做两手准备。
若能实施嫁人靠山之计,那是最好,若不能,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得提前备好跑路计划。
此时听苏庭雪这样问,她决定顺了他意,以这个借口多拖他些日子。
“阿兄爱月泠吗?很想娶月泠吗?”
月泠心中盘算着,视线从交扣的手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男人墨瞳中的神色不明,平声重复了她刚才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月泠乌睫微眨。
学人精!
她忽然发现,苏庭雪总是学她说话!
跟家里小猫一样,她逗乖乖喵喵,乖乖就会跟着她喵喵唤。
月泠敛了敛神,看着面前男人冷俊的脸。
不知道他是不是心中厌恶,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不说娶,也不说不娶,只学她说话来默认。
月泠眼尾轻勾挑,从他怀里起身,俯身凑近他耳边,唇瓣轻张落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