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银大步迈进刘二驴家的门,三丫儿快步的跑进窖洞内,余银笑笑心里暗想真是个可人疼的女娃儿,想着也跟着走进了窖洞,只见大炕上躺着一个人,三丫儿跑到炕前,轻声唤着:“阿爹醒醒,阿爹快醒醒,你睁眼看一下?”
炕上的人强挣开眼睛,模糊中余银的样子印入脑海中。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他大叔是你吗?你终于还是来了。”
刘二驴招招手无力的唤着三丫儿,:“三丫儿,乖女儿,你、你到院内玩会,阿爹和你大叔有、有些话要讲。”
三丫儿答应一声走出窖洞。
余银看着刘二驴现在落破的样子,心里埋藏的那股儿子恨劲,早已经消失的无踪影,他走到炕前,挨着炕沿坐下,他只见刘二驴比以前又苍老许多,一张瘦巴巴的老脸现着黄色,两眼深陷进眼眶,眼唇干裂的暴着皮,整个人像脱了形一样。还不断的咳嗽着。他心里不落忍,便关切的询问着:“我说你这是咋的了?”
刘二驴咳嗽声不断,等气息平和些,才勉强笑笑回答道:“兄弟呀,你今天能来,我是感激不尽呀。该是我上辈子作孽太多连老天都要惩罚我,可惜了我的三丫儿,她是个乖巧的好娃儿。”
余银安慰着:“老刘大哥,你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养病。”
刘二驴湿润一下嘴唇才慢慢的说:“他大叔,你、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我、明白自己已经是时日不多了,我、我留住一口气就为等着你、原谅我。”说着伸出干枯的双手握住余银。
余银拍拍他的手,点点头:“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们庄稼人活在世上都不易呀。”
刘二驴开始呜咽声起来:“余兄弟呀!我、我唯一舍不下的就是我的女儿呀。”说着两行泪流出来,他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道“我刘二驴大限已到,我只有舍下老脸来求你,我明白你是个菩萨心肠的人。肯求你还认下三丫儿吧,给她条生路吧,不然她只有上滚石山,我求求你。”
余银安慰他道:“老刘大哥,你休息会吧,放心吧,三丫儿这娃儿乖巧懂事,我们全家人都会喜欢她的。等你病好了,还要看着旺儿和她完婚呢。”
刘二驴感动的老泪纵横,他点点头,平静的躺在炕里,嘴里喃喃道:“该放心了!这回放心了……”说着闭上眼睛,头轻轻的一歪。
余银看着心里疙瘩一下子,他轻声唤着:“老刘大哥?老刘大哥?……”见刘二驴不曾回应,他伸出手指探了下刘二驴的鼻息,慢慢的垂下了手,他走出窖洞,看到三丫儿正蹲在地上划着什么,余银便走到三丫儿背后,轻轻的拍拍她,蹲下身把她搂在怀里,:“三丫儿,去看看你爹吧。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