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城,帅帐之内。
气氛,凝重如铁。
一封从安和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正静静地躺在帅案之上。
帐内的所有高级将领,在看过密报上的内容之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焦灼。
“元帅!安和城危在旦夕!北境三万铁骑兵临城下,国都……国都朝不保夕啊!”
“末将请命!愿率一支精兵,立刻回援!誓死保卫京师!”
脾气最为火爆的左先锋张莽,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如同洪钟,脸上写满了急切。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帐内超过半数的将领,纷纷出列附和,神情激动。
“张将军所极是!国都乃国之根本,陛下尚在城中!我等食君之禄,岂能坐视君父受辱,社稷蒙尘?!”
“末将附议!请元帅即刻发兵!我等愿为先锋,不破敌军,誓不回还!”
然而老成持重的右将军陈平,却是排众而出,脸色凝重地大喝一声。
“不可!”他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众人的请战之声,“诸位将军,我知你们忠心耿耿,但……此乃北境的围魏救赵之计!我们绝不能回援!”
“为何?!”张莽双目赤红,一把揪住陈平的衣甲怒吼道,“陈平!我敬你年长,但你此,与通敌何异?!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国都被人攻破,陛下沦为阶下之囚吗?!”
“放手!”陈平一把甩开他,指着巨大的沙盘地图,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给我看清楚!我们脚下这座景安城,是我们用数万兄弟的性命,才从鬼门关抢回来的!是我们抵挡北境三十万虎狼之师的唯一屏障!”
他声音嘶哑,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我们若是此刻撤军,便等同于将这座用鲜血和白骨铸就的雄关,拱手让给敌人!届时,北境三十万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横扫北方!到那时,兵临安和城下的,可就不是区区三万骑兵了!而是……三十万!整个大庆,都将万劫不复!”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另一名将领反驳道,“国都若破,军心民心皆散!我们守着这座孤城,又能守到几时?!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没错!陛下若有不测,我等皆是千古罪人!”
“守住景安,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若是连景安都丢了,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放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君王有难,岂能不救?!”
一时间,整个帅帐之内,彻底炸开了锅。
主张回援的“救驾派”和主张固守的“保塞派”,吵得是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甚至有人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回援则景安失守,北境长驱直入天下糜烂。
不回援,则国都危急,君王蒙难,社稷动荡。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根本无法选择的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的年轻元帅身上。
陆辞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的慌乱,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反而闪烁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兴奋的光芒。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你们,都说完了吗?”
他环视着众人,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你们都拿不出个主意。那,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你们之前,不是一个个都吵着,要去跟北境的军队,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吗?”
“现在,机会来了。”
他的指挥杆,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座代表着北境大营的黑色标记之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
“主动出击!一战定乾坤!”
什么?!
主动出击?!
帐内所有将领,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们现在,可是处于绝对的被动啊!怎么……怎么还要主动进攻?!
“元帅!万万不可!”
“是啊元帅!此举太过凶险了!”
陆辞看着众人那震惊的模样,却是淡然一笑。
“诸位,你们想错了。”
“越是这种时候,敌人,便越是会认为,我们会固守景安,或是分兵回援。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敢于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倾巢而出,与他们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