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京城,皇宫大殿。
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阳光透过高窗,在大殿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厚重气息,百官垂首肃立,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衣袍摩擦的细响。
龙椅之上,天子魏泓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那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自从梁镇山从青林县回来,献上那份所谓的火器图纸后,魏泓的心情就没好过。
工部的人研究了半个多月,得出的结论是——那份图纸,缺了最核心的东西,根本造不出能用的火器。
这感觉就像被戏耍了。
他正想找个由头敲打一下那个远在天边的陆辞,三皇子魏越就站了出来。
"父皇!"
魏越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儿臣有本启奏!"
魏泓眼皮抬了抬,声音听不出喜怒:"讲。"
"儿臣近日接到密报,青林县县令陆辞,阳奉陰违,私藏火器,数量惊人!
青林县地处边陲,陆辞手握重兵,私造利器,其心可诛!此事事关江山社稷,恳请父皇即刻派钦差前往彻查,以正国法!"
话音一落,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
私藏火器,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魏泓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盯着魏越,似乎要将他看穿。
"哦?此事可有证据?"
"父皇,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陆辞此人,素有悍名,若真让他拥兵自重,后果不堪设想!"
魏越辞恳切,一副为国为民的忠臣模样。
魏泓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三儿子是什么货色。但这并不妨碍他借坡下驴。
他要的,就是一个名正顺的理由。
"准奏!"
魏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事关重大,即刻派遣兵部侍郎张成为钦差,持朕的尚方宝剑,火速赶往青林县,给朕彻查此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父皇圣明!"魏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躬身退下。
就在这时,二皇子魏煜缓缓走了出来。
"父皇,儿臣亦有事启奏。"
他的声音温和,与魏越的激昂形成了鲜明对比。
魏泓看向他,眉头微皱:"说。"
"儿臣近日也接到一些关于三弟的举报。"
魏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举报称,三弟名下的四海商行,在江南一带,为抢夺商业秘方,恶意散播谣,打压寻常商户,甚至动用官府力量,强行扣押商队,致使江南商界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这是儿臣整理的部分证据,请父皇过目。"
魏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瞪着魏煜。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魏泓的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一扫而过,眼神深邃如海。
他没有立即去看那份奏折,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此事,朕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和不耐:"眼下,青林县之事最为紧要。至于四海商行……等钦差从青林县回来,再议。"
说完,他猛地一甩龙袖。
"退朝!"
尖锐的唱喏声响起,百官跪拜。魏泓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和满朝心思各异的臣子。
魏煜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知道,那封信,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埋进了天子的心里。
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它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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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林县,县衙书房。
昨夜的暴雨已经停歇,空气中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和清新。
阳光透过窗户,将书桌上的茶杯照得透亮,水汽氤氲。
陆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唐小毒和沈浣纱站在他对面,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