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原本喧嚣的战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凉城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蹲着无数的人。
他们的铠甲破碎,脸上沾满了黑灰和血迹,眼神中透着迷茫和惊恐。
在他们的周围,是一圈黑洞洞的炮口,和无数手持利刃、虎视眈眈的暗影卫。
李文儒站在一辆完好的粮车上,手里拿着一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筒。
“我家主公有令!”
“凡是大魏的子弟,皆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
“昨夜之战,非你等之过,乃是朝廷无道,驱羊入虎口。”
不少士兵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按照惯例,造反的军队对待官军俘虏,要么坑杀以绝后患,要么强行编入死士营充当炮灰。
“主公仁慈,不愿多造杀孽。”
李文儒继续喊道,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今日,给尔等两条路选。”
“第一,愿留下来随我家主公吊民伐罪、共建太平的,编入辅兵营,管饱,每月饷银照发!”
“第二,不愿打仗,想回家种田侍奉高堂的,发放三两路费,即刻放行!”
这几句话,比昨晚的红衣大炮还要有震撼力。
“发路费?真的假的?”
“不杀我们?还给钱?”
“我没听错吧?我在禁军当差三年,饷银都被上官扣了一半,这反。。。。。。陆将军竟然给发路费?”
一名胆大的老兵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试探着问道:
“大人。。。。。。我。。。。。。我想回家。。。。。。家中老母病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文儒身上。
李文儒没有说话。
旁边的唐小毒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走上前,一脚踢开箱盖。
哗啦!
白花花的银锭子,在晨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唐小毒抓起三枚银锭,扔到了那名老兵怀里。
“拿好,滚吧。”
老兵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陆辞大营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陆将军不杀之恩!谢陆将军活命之恩!”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俘虏群中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拿着银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留下。
他们大多是昨晚看过“家书”、对朝廷彻底失望的底层士兵。
他们大多是昨晚看过“家书”、对朝廷彻底失望的底层士兵。
“我留下!我要当兵吃粮!”
“我也留下!那狗日的校尉克扣老子军饷,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跟着陆将军,有肉吃!”
看着这一幕,站在远处的陆辞,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仗,他不仅赢了战场,更赢了人心。
这俘虏,哪怕只有一半转化为战斗力,他的实力也将翻倍。
。。。。。。
凉城。厚重的城门向两侧打开。
太守张之脱去了官服。
在他的身后,是凉城的大小官员,一个个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而在张之的身旁,五花大绑着一个人。
周显。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大将军,此刻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被粗麻绳勒得面色紫涨。
他的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怒吼声,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张之的后背。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陆辞骑着那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缓缓走过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