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秦,咸阳。
咸阳雄踞渭水之滨,宫阙连绵如星罗。
咸阳宫殿宇巍峨,金铺玉户,飞檐翘角接云端,驰道贯通四方,车马络绎。
市井繁闹,货殖云集,旌旗随风展,帝国中心的磅礴气象铺面而来。
陈墨裹着件打了八块补丁的破衣,站在城根下瞅着这盛世光景,眼神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发直。
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始皇帝,恐怕如今这世上能救你的也只有我了!”
谁能想到呢?
陈墨本是一名21世纪的普通大学生。
半年前,他还在市区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里,对着扫码枪抱怨连轴转的夜班。
口袋里揣着刚买的阿莫西林,最近降温染上的咽炎总不好,收银台的小姑娘笑着说这药治上呼吸道感染最管用。
走出药房时正是凌晨,冷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刚要抬手拦出租车,眼前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再睁眼,就莫名来到了这个两千多年前的大秦帝国。
陈墨低头咳了两声,喉咙里带着土腥味。
穿越这回事,他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可当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剩下的只有恐惧。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啥也没有。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是身穿的,他的手机以及当时买的阿莫西林也穿越了过来。
虽有恐惧,但陈墨也不是没有想过穿越过来建功立业,像其他小说的主角一样,凭借两千多年的先进知识。
在大秦能够吊打一切,建立不世之功。
然并卵,他来大秦的第二天,就被抓去做劳役——修长城。
陈墨属实是没想到,后世津津乐道穿越大秦多修两万里长城的笑话在他身上应验了。
劳役营的日子是场活生生的炼狱。
每天寅时就得爬起来搬运石料,监工的皮鞭像毒蛇似的抽在背上,饿了啃掺着沙子的窝头,渴了喝泛着绿沫的泥水。
同营的老卒说,去年冬天一场瘟疫,一夜就抬出去三十多个,都埋在了东边的乱葬岗。
他能活下来,全靠那点现代人的求生本能。
用石块垒起简易滤水器,把浑浊的水过滤三遍再喝。
趁监工不注意,往窝头里塞几把偷偷采的马齿苋。
这些在劳役营里算得上
“奇技淫巧”,却让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拉痢疾拉到脱形。
然而就在他快被夯土和汗水腌入味的时候,一道圣旨跟惊雷似的炸进了劳役营:始皇帝病了,求神医,赏千金,封爵位!
陈墨当时正扛着块忒重的石头,闻手一松,石头砸在脚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对于始皇帝求医这事陈墨一点也不意外,历史上秦始皇本来就要在今年因病死在东巡的路上。
重要的是,他记得在哪本历史期刊上看过,有学者推测秦始皇的死因可能是急性肺炎并发感染,长途巡游时受了风寒,加上本身就有旧疾,最终引发败血症。
搁现在就是几板阿莫西林的事儿,搁秦朝那就是绝症。
不管了,富贵险中求!
治好秦始皇的病,老子还修个屁的长城!
妈的,拼了!
当然,陈墨为了保险还是特意去看了一下求医令上的内容。
求医令上大意是说始皇帝陛下近日染疾,咳嗽不止,夜不能寐,甚至咳中带血,太医署束手无策,特向天下征召能士,若能治愈陛下,赏黄金千镒,封侯爵,子孙世袭。
当时看到求医令上的内容让陈墨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咳嗽不止,夜不能寐,咳中带血……
这些症状和他记忆里的急性肺炎症状几乎完全吻合。
肺炎球菌感染引发的炎症,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足以让一个壮年人丧命,更别说年近五十、长途奔波劳累的秦始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