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陈墨拿出县太爷给的盘缠以及自己攒的钱,他攥着钱袋直奔客舍后院,见个老仆正抡着斧头劈柴。
值得一提的是,大秦不用银子,秦并天下后,废六国刀币,改铸圆形方孔的
“半两”
钱,青铜铸就,重如其文,通行天下。
“老哥停手,帮个忙。”
陈墨把钱袋往老仆手里一塞,青铜钱的冰凉透过粗布传来。
老仆掂了掂分量,眼睛顿时亮了,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钱孔:“客官要啥?只要后院有的,尽管说!”
“三斤猪油,最好是炼好的脂膏。”
陈墨掰着手指细数,“一筐草木灰,越干越好;再要口大点的陶罐,两把粗麻刷子
——
有这些,这些钱就归你。”
老仆皱起眉头:“猪油不难,前院厨房刚杀了猪,炼了一瓦罐脂膏,炒菜点灯都用它。草木灰更简单,灶膛里刮一刮就有,就是你要这么多……”
他突然住嘴,讪讪地笑,“客官要这些做啥?”
陈墨心里早有准备。
秦朝的畜牧业不算落后,关中一带养猪普遍,猪油是寻常百姓家的常用油脂,既能食用,也能点灯,甚至冬天还能涂在手上防冻裂,这东西肯定有。
至于草木灰,更是家家户户烧柴做饭的副产品,用来肥田、除味是常事,只是没人想过它能和油脂混在一起。
“有用处。”
陈墨含糊道,“你只管找来。”
片刻后,老仆端来个黑陶瓦罐,揭开盖子,凝固的猪油泛着奶白色,像块冻住的豆腐。
“这是刚炼的,还热乎着呢。”
他又拖来个竹筐,里面装满黑灰色的草木灰,簌簌往下掉渣,“都是梧桐木烧的,灶膛里存了三天,干得很!”
最后搬来个半人高的陶罐,肚子圆鼓鼓的,罐口还留着火烧的黑痕,“这是腌咸菜的罐子,洗干净了能用。”
陈墨检查了一遍,猪油细腻无杂质,草木灰里没掺泥土,陶罐内壁光滑。
这些东西在秦朝虽不稀罕,却恰好能满足皂化反应的基本条件。
他想起高中化学老师讲过,皂化反应的核心是油脂与碱反应,而草木灰里的碳酸钾遇水后,就能生成弱碱性溶液,正好能充当
“碱”
的角色。
嗯,陈墨也是佩服自己竟然还记得,高中化学课没白睡!
“还得麻烦老哥烧锅热水。”
陈墨指着院角的灶台,“要滚开的。”
老仆虽满肚子疑惑,还是生起火来。
陈墨搬了张矮凳坐在陶罐旁,先把猪油倒进罐里,热油遇冷发出
“滋滋”
声,渐渐凝固成块。
他舀了几瓢热水倒进罐,用根木棍搅动,猪油慢慢融化,浮在水面上像层薄冰。
接着是草木灰。陈墨找来块粗麻布,把草木灰包进去扎紧,吊在罐口,再往布包里浇热水。
水渗过草木灰,滴进罐里,渐渐变成淡黄色。
这是在提取草木灰里的碱液,比直接混合更纯净。
他一边往罐里添热水,一边搅动油脂,木棍划过罐底发出
“咯吱”
声,像在搅拌一锅奇怪的粥。
“这是在做啥?”
老仆蹲在一旁看直了眼,“不像熬药膏,也不像做吃食。”
“算是……
去污的东西吧。”
陈墨额头冒汗,既要控制水温,又要掌握灰水比例,比在劳役营搬石头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