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当真？”

嬴政追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臣所说句句如真。”

陈墨躬身，“只需给臣三个月，再配上那些方士，定能造出火药，让陛下亲眼所见其威力。”

嬴政盯着他看了半晌，想起他造出的曲辕犁、水车，想起眼前的纸，最终点了点头。

“好。朕便信你一次。”

他对赵高道：“赵高，传朕旨意。”

“方士之中，主谋及罪行重者，照常坑杀；从犯及未曾直接献药者，挑二十个懂‘炼丹术’的，施以黥刑，贬为奴籍，划归司造监，由陈墨看管，若敢偷懒或泄密，立刻处死！”

“老奴遵旨！”

赵高赶紧应道，心里却暗暗咋舌。

陈墨松了口气，深深躬身：“臣谢陛下！臣定不负所托！”

嬴政摆了摆手，目光却又落回那张写着

“秦”

字的纸上。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丹药有毒……

朕算是信了。可世间之大，莫非真没有长寿之法？那些方士虽骗了朕，但仙人……”

陈墨心里清楚，嬴政对长生的执念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次鸡试毒就能彻底打消的。

他斟酌着措辞：“陛下，臣的仙师曾，天地之间，唯有跳出三界外的仙人，方能与天地同寿。下界凡人，肉身凡胎，终有生老病死，断无长生之理。”

“那……

便只能听天由命？”

嬴政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甘。

“也不尽然。”

陈墨道。

“仙师说，凡人虽不能长生，却能通过强身健体、均衡饮食、规律作息，延长寿命，少受病痛之苦。”

“就像臣之前说的五禽戏，能活动筋骨；均衡饮食，能养脾胃。陛下若能坚持，定能比常人康健，多享几年太平。”

嬴政沉默了，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

陈墨的话合情合理，可他心里总觉得不甘。

他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难道也要像寻常人一样，老病而死？

嬴政之前虽认可了陈墨均衡饮食、强身健体的说法，却并未真正放下对丹药的幻想。

这几日，他依旧会翻看方士留下的丹经，总觉得或许有哪个方子是真的，只是被那些骗子炼坏了。

再加上这几日政务繁多，便把陈墨献上的均衡食谱扔在了一边，五禽戏的图谱更是连看都没看。

帝王对长生的执念，终究没那么容易根除。

“朕知道了。”

嬴政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疲惫。

“你先回去吧，司造监那边，抓紧火药的事，也别忘了印刷术。”

“臣遵旨。”

陈墨躬身行礼，起身退出偏殿。

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赵高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陛下，要不要传膳？御膳房新做了鹿肉羹……”

陈墨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他知道，改变嬴政的想法很难，只能慢慢来。

至少，方士保住了，火药有了希望，这就够了。

殿内，嬴政看着桌上的纸，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

“长生……”

他低声呢喃，眼神复杂。

或许，真该试试陈墨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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