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越想越多,纸上很快写满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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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会的消息,随着驿卒的马蹄传遍天下。
关中地区,百姓们聚在里闾的公告栏前。
听啬夫宣读告示:“……
秋分之日,陛下将在雍城祭天,祈福万民……
少府将传豆腐之法,教百姓制作……
秋收前,水车、曲辕犁将分发各郡……”
“豆腐?那是什么?”
有老人好奇地问。
“听说是用黄豆做的吃食,软嫩可口,冬日里也能吃得上。”
旁边的年轻人答道,眼里满是期待。
“还有水车、曲辕犁,说是能省力,多打粮食!”
“陛下真是圣明!”
人群里有人喊道,很快引起一片附和。
关中老秦人跟着嬴政征战多年,盼的就是天下太平、衣食无忧,如今新政频出,个个脸上都透着真切的喜悦。
关东地区,反应则复杂得多。
临淄城的市集上,几个儒生模样的人看着告示,低声议论:“嬴政这是想用钱粮笼络人心啊……”
“可那曲辕犁、水车,若是真能增产,对百姓总是好事。”
有小吏忍不住反驳。
“去年胶东大旱,若是有水车,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但更多的百姓,还是盼着能早日学到豆腐的做法,用上新的农具。
在东郡的一个村落里,县吏正带着工匠,给百姓演示豆腐的制作:“……
黄豆泡发,磨成浆,煮开,点上卤水,压去水分,便是豆腐……”
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着白白嫩嫩的豆腐块,啧啧称奇:“这东西真能吃?”
“不仅能吃,还能煎、能煮、能炖!”
县吏笑着说。
“等过些日子,曲辕犁和水车运来了,种地也能省力,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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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郡,项氏一族的府邸深处,密室里的油灯又亮了起来。
项梁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张从咸阳传来的纸。
上面印着大朝会的公告,字迹清晰得刺眼。他将纸拍在案上,语气沉重:“嬴政这一手,够狠!”
项羽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响:“不过是些吃食、农具,有什么好怕的?等我练好了江东子弟,照样能杀进咸阳!”
“你懂什么!”
项梁瞪了他一眼,“这些东西,比十万大军还厉害!纸和印刷术,能让他的政令传遍天下,百姓看得懂、听得明,咱们的檄文怎么传?”
“曲辕犁和水车,能让百姓多打粮食,日子好过了,谁还跟着咱们反秦?”
项伯叹了口气:“家主说得对。百姓最实在,有饭吃、有衣穿,就不愿造反。嬴政这是在挖咱们的根啊。”
张良坐在角落里,手指捻着胡须,眼神锐利:“项公所极是。嬴政此举,名为惠民,实为巩固根基。他用新物笼络人心,用祭天彰显天命,双管齐下,关东的民心怕是要被他稳住了。”
“更可怕的是那个陈墨。”
项梁眉头紧锁。
“纸、印刷术、曲辕犁、水车、豆腐……
短短半年,造出这么多东西,此人若为嬴政所用,大秦只会越来越强,咱们的日子,怕是越来越难了。”
项羽咬牙道:“不行!咱们得想个法子,除掉他!”
项梁看向张良:“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沉默片刻,缓缓道:“任由暴秦如此下去,我等确实生存堪忧。嬴政深居宫中,防卫森严,不易下手。”
“但陈墨只是九卿,虽在咸阳,防卫总比宫城松些。刺杀陈墨,断嬴政左膀右臂,并非不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陈墨一直在咸阳城内活动,司造监又有禁军驻守,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得先派人潜入咸阳,摸清他的行踪规律,再寻机会动手。”
项梁点头:“子房说得是。此事就交给你谋划,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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