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派张平带队前往关东后，便将全部精力投回司造监。

如今司造监已升为秩比两千石，与九卿同级。

事务比往日繁密数倍。

既要推进马具、火药的研制，又要与少府厘清权责，这段时间忙得他脚不沾地。

这日清晨，陈墨刚到监署，少府的属官便捧着公文来了。

两人在堂上核对清单，将各项事务一一划分。

“……

曲辕犁、水车的图纸已交由少府，批量打造的规格按司造监定下的标准执行，用料由少府采买，司造监派两名工匠驻场监督即可。”

“印刷术的油墨配方、木版雕刻技法，司造监已编成手册，少府可按此培训工匠，日后印书、印政令，皆由少府负责，司造监只负责改良技术。”

“至于其他涉密器物，从研制到打造，皆由司造监自主负责，少府无需插手，只需按司造监的清单提供铁料、硝石等原料便可。”

少府属官一一记下，拱手道：“陈监令分得清楚，属下回去后便按此执行。”

“只是印刷术印出的《秦律》已送抵各郡，反响极好，郡守们都上书说‘政令传得快，百姓看得懂’，陛下昨日还夸了少府办事得力呢。”

陈墨笑道：“这是各司其职，往后还要多多配合。”

送走少府属官，陈墨又去了铁匠坊。

马镫、马鞍、马蹄铁的批量生产已步入正轨，工匠们按标准打造，流水线作业，效率极高。

他拿起一个马镫，掂量了一下，厚度、弧度都符合要求。

满意地点点头：“按此速度，月底前可造出五千套，先送北境蒙恬将军处，让骑兵试装。”

“是！”

铁匠坊令躬身应道。

随后，他又去了方士们所在的西院。

如今这里已改成火药坊。

方士们围着一个陶瓮，正小心翼翼地搅拌着硝石、硫磺、木炭的粉末。

“监令，”

为首的方士拱手道，“按您说的比例，硝石七、硫磺二、木炭一，试过三次，威力比之前大了不少，只是稳定性还差些，有时燃得快，有时燃得慢。”

陈墨凑近看了看粉末的粗细：“磨得再细些，搅拌均匀，再试试用麻纸包成小团，引线用浸透桐油的麻线，或许能稳定些。火炮的模型做得如何了？”

“已按图纸做出木模，正准备让铁匠坊铸铜胎。”

“好，抓紧些。”

陈墨叮嘱道，“注意安全，每次试验都要离远些。”

“是！”

一晃数日过去，司造监的事务渐入正轨，与少府的权责划分也已厘清，陈墨总算能喘口气。

这日午后，他正在案前批阅公文。

宫里忽然来了内侍，说是陛下召他即刻入宫。

陈墨心里略感诧异，不知嬴政突然召见有何要事。

连忙换了官服，跟着内侍往咸阳宫去。

抵达议事殿时，嬴政正坐在案后看竹简。

见他进来，抬了抬手：“坐。”

“谢陛下。”

陈墨在案前坐下，内侍奉上茶水。

嬴政放下竹简，看着他问道：“司造监的事，理顺了？”

“回陛下，已与少府厘清权责，马具的批量生产、火药的研制都在按计划推进，暂无大碍。”

陈墨答道。

“那就好。”

嬴政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忽然话锋一转，“陈墨，你与扶苏有过几面之缘，你觉得他如何？”

陈墨心里一动，没想到嬴政会问这个。

略一沉吟，谨慎地答道：“长公子仁厚，心怀百姓，前几日还向臣询问曲辕犁的生产进度，可见其关心民生，是难得的美德。

嬴政不置可否，又问：“那你觉得，他有什么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