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在车内问道。
“还需先去趟沛县。”
张平回答道。
“陈监令还嘱咐寻访几位能人,都在沛县,需一并请到。等办妥了这事,咱们再回咸阳。”
韩信点头:“既如此,听张先生安排。”
之后没再多问,只是掀起车帘一角,望着渐渐远去的淮阴城。
河边的方向,漂母或许还在洗衣石上捶打着衣裳。
他在心里默念:“老夫人,您的恩情,韩信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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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议事殿内。
治粟内史孟章站在殿中,手里捧着一叠纸。
如今咸阳各官府已普遍使用纸张办公,比竹简轻便得多,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项开支明细。
他脸色凝重,对着嬴政躬身道:“陛下,今年财政开支压力巨大,臣恳请陛下暂缓部分工程。”
嬴政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声音平淡:“说具体些,各项开支明细,报来听听。”
“回陛下,”
孟章展开手中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项开支。
“司造监研制的曲辕犁、水车,需批量打造分发给百姓,仅此一项,上半年已耗费铜铁三万斤、木料五千根,工匠工钱、物料运输合计三百二十万钱。”
“按计划,秋收前需再造五千具,还需投入两百八十万钱,全年仅农具一项,便需六百万钱。”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除此之外,阿房宫工程,每月需匠人五千、民夫三万,耗费五十万钱。骊山皇陵,每月需钱三十万钱。北境长城修缮,每月需钱四十万钱。还有各地驰道维护、驿站运转,每月合计二十万钱……”
“上半年各项开支累加,已达三千二百万钱,按此趋势,全年开支恐超六千万钱,与大秦全年财政收入持平。可太仓的粮食储备,已不足往年三成,若再这样下去,恐难以为继。”
嬴政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敲击案几的速度慢了几分,却未发一。
蒙毅说道:“北境匈奴冒顿弑父夺位,近日频频在边境集结骑兵,长城修缮绝不可停,否则边防堪忧。”
孟章苦笑道:“蒙上卿有所不知,打造曲辕犁、水车的工匠,多是从少府抽调的,若再抽调,恐影响军械打造。而且,分发农具给百姓,皆由朝廷承担成本,短期内看不到回报,财政实在难以支撑。”
他补充道:“更要紧的是,征调民夫过多,关中、关东皆有民怨。”
“近日已有临淄、陈郡等地郡守上书,说‘百姓疲于徭役,田亩荒芜,时有逃亡’,再这样下去,恐生乱子。”
殿内一片沉默,群臣皆皱起了眉头。
无论是民生器物还是大型工程,都需要巨额投入。
可天下刚统一不久,百姓尚未恢复元气,财政收入有限,确实捉襟见肘。
谁都知道,最大的开支是阿房宫和骊山皇陵。
可这两项工程是嬴政力主推进的,没人敢直接提及。
李斯、冯去疾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蒙毅看了看嬴政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道:“陛下,司造监陈墨近日推出的纸、印刷术、豆腐等物,皆有盈利空间。尤其是纸张,已开始向民间售卖,每月能回笼十余万钱;印刷术印书,也有不少学子购买。”
“或许……
可召陈墨进宫,问问他是否有其他增加财政收入的法子?”
嬴政闻,敲击案几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陈墨确实总能拿出些出人意料的东西,或许真有办法缓解财政压力。
他沉吟片刻,道:“准了。传旨,召陈墨即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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