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面对的财政困局，陈墨并不知道。

此时他正带着扶苏在司造监试验制盐。

扶苏这几日已对各工坊熟悉得差不多，是时候让他具体负责些事务了。

造纸坊旁，近来新搭了几间棚屋。

里面堆着陶瓮、麻布、草木灰，还有几口大陶盘，俨然成了一个小型制盐作坊。

“公子，今日咱们试试制盐如何？”

陈墨找到扶苏，开门见山。

扶苏眼睛瞬间一亮，连忙应道：“好啊，陈师。只是……

制盐不是有盐官负责吗？咱们还能改良？”

“盐官制盐，多是日晒或煎煮，出来的盐混着泥沙，又苦又涩。”

陈墨笑道。

“咱们要做的是提纯，让盐变得雪白干净”

“提纯？”

扶苏愣住，眉头微蹙，“这‘提纯’是何意？”

“就是把粗盐里的泥沙、苦味杂质去掉，只留下纯粹的盐。”

陈墨用最通俗的话解释，拿起一块粗盐递给他。

“你看这粗盐，黑乎乎的，吃着发苦，就是因为里面混了太多没用的东西。咱们把这些没用的东西去掉，剩下的就是干净的盐，这就叫提纯。”

扶苏恍然大悟，接过粗盐看了看。

又闻了闻，点头道：“原来如此。盐关乎国计民生，若是能提纯得干净些，自然是好。只是……

该如何做？”

“很简单，跟着我一步步来便是。”

陈墨带着扶苏走进棚屋。

指着墙角的粗盐块道，“公子先看看这个，寻常百姓吃的就是这个。”

扶苏拿起一块粗盐，只见上面布满灰黑色的杂质，摸起来粗糙硌手，凑近闻了闻，还有股淡淡的苦涩味。

这个时代，制盐的技术并不高超，导致盐紧缺，同时品相很差。

即使是扶苏这种皇室，平常吃的盐也没有比这好多少。

“咱们就从这粗盐开始。”

陈墨示意工匠搬来一口大陶瓮，倒入清水。

“公子，你来试试，把粗盐放进水里，搅拌到融化。”

扶苏挽起袖子，拿起一根木杵，将粗盐块一块块放进陶瓮，用力搅拌。

清水渐渐变得浑浊，粗盐块慢慢融化在水里。

他额角渗出细汗，却做得认真，不时抬头问陈墨：“陈师，这样可以了吗？”

“再搅一会儿，确保盐块都化了。”

陈墨在一旁指导。

“这一步叫‘溶解’，把盐从粗盐块里溶进水里。”

半柱香后，扶苏停下动作，陶瓮里的水变得浑浊不堪，底下沉着些泥沙。

他擦了擦汗，看着陶瓮道：“这水太浑了，里面都是泥沙。”

“正是，所以下一步要过滤。”

陈墨指着一旁叠好的麻布。

“公子，把这三层麻布蒙在另一个陶瓮口上，用绳子扎紧，再把这浑浊的盐水倒进去。”

扶苏依照做，小心翼翼地将盐水倒进蒙着麻布的陶瓮。

浑浊的盐水透过麻布，滴进下面的陶瓮里，渐渐变得清澈了些，麻布上则留下了一层泥沙。

“这便是过滤，能去掉水里的泥沙。”

陈墨道。

“但还不够，盐里的苦味还在，那是因为有别的杂质，咱们再用草木灰水试试。”

他让工匠拿来一碗草木灰泡的水，解释道：“草木灰水是碱性的，能去掉盐里的苦味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