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在榻边,定定地看着陈墨,什么话也没说。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动,映出他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白发。
今日的惊怒,让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他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陈墨的额头,指尖快要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他。
“他……
还疼吗?”
嬴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陈墨。
夏无且低声回道:“回陛下,老臣给用了安神的药,应该不疼了……
就是毒素还在作祟,脉象一直很弱。”
嬴政没再说话,又站了半晌,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夏无且道:“你就在这儿盯着,寸步不离。他有任何动静,哪怕是哼一声,都立刻报给朕。”
“老臣遵旨。”
嬴政走出静室,对守在外面的卫兵道:“加派人手,把司造监围起来!任何人进出,哪怕是只苍蝇,都得仔细盘查!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陈墨的院子!”
“是!”
卫兵们齐声应道,转身匆匆去安排了。
嬴政这才回到扶苏的屋子,扶苏正挣扎着想坐起来,看到他进来,又要起身行礼。
“躺着吧。”
嬴政摆摆手,在他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他缠着麻布的左臂上,“伤口还疼吗?”
嬴政摆摆手,在他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他缠着麻布的左臂上,“伤口还疼吗?”
“回父皇,好多了。”
扶苏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就是有点麻。”
嬴政伸手,轻轻碰了碰麻布外面,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夏无且的药管用,好好养着,别留下后遗症。”
他顿了顿,看着扶苏苍白的脸,忽然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扶苏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父皇会突然夸他。
“临危不乱,还能护住陈墨。”
嬴政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像朕的儿子。”
扶苏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记不清父皇上次这么夸他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自从他开始劝谏父皇宽政以来,得到的大多是斥责和失望。
今日这句
“像朕的儿子”,比任何赏赐都让他动容。
“儿臣……
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
扶苏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道:“司造监的事,你先别管了,回府养伤。等养好了,再过来接手。”
“父皇,儿臣想留下。”
扶苏抬起头,眼神很坚定,“陈师还没醒,儿臣想在这儿等着他。”
“你身子要紧。”
嬴政皱眉,“这里有夏无且和卫兵盯着,出不了事。”
“儿臣没事。”
扶苏摇摇头,语气很固执。
“陈师是为了陪儿臣才遇刺的,儿臣必须在这儿等着他醒过来。不然,儿臣心里不安。”
嬴政看着他,没说话。
油灯的光在扶苏脸上晃动,映出他眼里的执拗,那股劲儿,倒真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过了许久,嬴政才缓缓叹了口气:“好,你留下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风:“但不许硬撑,要是觉得不舒服,立刻让人报给朕。”
“谢父皇。”
扶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嬴政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扶苏,又看了一眼隔壁静室的方向。
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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