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信使刚冲进书房时,嬴政正捏着奏疏发呆。
烛火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三天来他几乎没合眼。
“陛下!陈监令醒了!”
信使跑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嬴政手里的奏疏
“啪”
地掉在案上,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披风扫过烛台,火星子溅了满地。
“备车!现在就去司造监!”
“喏!”
赵高从没见陛下这么急过,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内侍们跟着鸡飞狗跳。
司造监里,扶苏刚喂陈墨喝了两口粥,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探头一看,嬴政已经大步跨进院子,玄色披风还在飘动,眼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父皇!”
扶苏连忙起身行礼,忘了左臂还不能用力,疼得龇牙咧嘴。
嬴政没理他,径直冲进静室。
陈墨正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白,看见他进来,挣扎着想坐直,被嬴政一把按住。
“躺着!谁让你动了?”
陈墨愣了愣,看着嬴政眼里的红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心里忽然一暖。
这位帝王向来威严,这般急切的模样,他还是头回见。
嬴政伸手拍了拍陈墨的肩膀,又怕弄疼他,力道轻得像羽毛:“好!好!好!你醒了就好!”
三个
“好”
字说得又急又重,带着压不住的喜气。
陈墨心里一热,刚想抬手行礼,就被嬴政按住:“别来这套,养好身子比什么都强。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没事。”
陈墨拍了拍胸脯,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开玩笑。
“还能为大秦再干五十年!”
扶苏
“噗嗤”
笑出声,嬴政也跟着笑,连旁边的夏无且都捋着胡子乐。
赵高见气氛好,赶紧凑上来,脸上一阵笑容:“陈监令真是洪福齐天!陛下这三天没少念叨您,夜里都睡不着觉呢!”
“有劳陛下挂念了。”
陈墨敛起笑容,认真地看向嬴政,“臣……”
“少废话。”
嬴政打断他,“安心养病,司造监的事有扶苏和李由盯着,其他事都不急,你好了再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杨端和、蒙毅、李斯、冯去疾、章邯、孟章一行人涌了进来。
众人看到陈墨靠在榻上说话,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
陈墨的目光落在杨端和身上时,愣了愣。
不过三天不见,这位素来挺拔的卫尉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胡茬,眼白里布满血丝。
战袍皱巴巴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刚才他听扶苏说了,因为刺杀这事,杨端和遭了嬴政好一番责骂。
“杨将军。”
陈墨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让你受累了。”
杨端和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是在下防卫不力,让陈监令受惊,罪该万死!”
“起来吧。”
陈墨叹了口气,“这事不怪你,是对方早有预谋。”
嬴政没说话,只是看着杨端和,眼神里带着审视。
随后问道,“刺客查的怎么样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陛下,诸位。”
杨端和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双手捧着,“末将这三天没敢合眼,总算查到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