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端和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双手捧着，“末将这三天没敢合眼，总算查到些线索。”

他展开纸张，上面是幅粗糙的画像，画中人身形颀长，戴着斗笠，脸上蒙着黑布，只能看出个大致轮廓，像是个青年男子。

“根据西市后巷周边客栈的伙计描述，这人一月前就住进了司造监对面的客栈，每日都盯着司造监的方向，形迹十分可疑。”

杨端和顿了顿，指着画像旁的小字：“刺客用的乌头毒来自蜀地，箭簇的锻造工艺带着韩地特色，结合现场留下的痕迹及以往的经验来看，末将推测，幕后主使是六国余孽，而且是冲着陈监令来的。”

陈墨点点头：“我也觉得是冲我来的。扶苏在秦国多年，极少遇过刺杀。”

“而我推行的这些新政，断了不少人的财路，尤其是六国旧贵族，视我为眼中钉也正常。”

“哼，一群跳梁小丑。”

嬴政冷哼一声，手指敲着榻沿，“查到他的去向了吗？”

杨端和的脸色暗了暗：“根据城门卫兵的记录，刺杀当天傍晚，有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出了南门，看方向像是往南阳郡去了。”

“末将已经派人追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南阳郡地接近楚地，水路陆路四通八达，若是他往楚地跑，怕是不好追。”

杨端和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末将无能，请陛下降罪。”

嬴政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这三天杨端和确实没偷懒，卫尉府的人几乎把咸阳翻了个底朝天，光是盘查的客栈就有上百家，递上来的卷宗堆了满满一案几。

“李斯。”

嬴政转头看向李斯。

“臣在。”

“拟一道通缉令，发往各郡，悬赏捉拿此人。”

嬴政的声音沉稳。

“画像多拓印几份，重点排查六国旧贵族的落脚点，尤其是韩、楚两地。”

“臣遵旨。”

“蒙毅。”

“臣在。”

“你协调各郡郡守，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扣押，不必请示。”

“臣遵旨。”

嬴政最后看向杨端和，语气缓和了些：“你这三天辛苦，功过相抵，先降爵五等，戴罪立功。若是能抓到人，再恢复爵位。"

“若是抓不到……”

“末将定能抓到！”

杨端和猛地跪下，声音里带着决绝。

“若是抓不到，甘受军法处置！”

“去吧。”

嬴政摆摆手。

“喏！”

杨端和重重磕了个头，起身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虽然踉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嬴政走到榻边，看着陈墨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后怕：“以后出门，多带些护卫，别再这么大意了。”

陈墨刚想应声，外面忽然传来卫兵的通报声：“启禀陛下，李监丞求见，说听闻陈监令醒了，想来探望。”

“让他进来。”

嬴政道。

不多时，李由快步走进来，手里的麻纸卷得紧实。

进门先对着嬴政和众人躬身行礼。

“陛下，诸位大人。”

他行完礼。

转头看向陈墨，脸上的喜色快溢出来了，“陈监令，您可算醒了！属下这几天都快急坏了！”

陈墨笑了笑：“让你担心了，这几日司造监的事务麻烦你了。”

李由连忙回答道，“这是卑职职责所在。”

“对了，陛下，陈监令，诸位大人！火药试验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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