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让扶苏借着大考积攒威望，那胡亥的储君之位，就彻底没指望了。

可赵高也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对陈墨的信任，他是看在眼里的，从竞标，再到科举，陛下几乎对陈墨听计从。

若是他贸然动手，被陛下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再等等，看看风向。”

赵高在心里暗道，继续垂着头，摆出一副恭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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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左相李斯府的书房里，灯火已经点亮。

李斯坐在案后，手里拿着本书，却没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李由站在案前，神色恭敬，等着父亲问话。

“今日朝堂上的动静，你也听说了吧？”

李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是。”

李由躬身道，“不少官员和博士上书，反对陈监令担任主考官，说他年轻，难以服众。”

“你怎么看？”

李斯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李由沉吟片刻，语气稳重：“儿臣以为，必成。”

李斯挑眉道：“何以见得？”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陛下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当年废分封、统一文字度量衡，反对的人比现在还多，陛下不还是一一推行了？

只是他想听听儿子的看法。

“其一，陈监令实乃大才。”

李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

“儿在司造监与他共事数月，深知他的能力。改良农具、发明火药，竞标大会，哪一件不是难事？”

“可他都做成了，而且做得极好。”

“这次咸阳大考的章程，儿臣也看过，思虑周全，连防弊的细节都想到了，他定能主持好。”

“再者，此事成不成，不在反对的人，而在陛下。”

李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这咸阳大考，乃是陛下要推行科举的第一步。”

“陛下想打破世官制，收拢选官权，这是定了的心思。”

“陛下乃千年不世出之圣君，一旦做了决定，岂会因为几句反对就动摇？”

“有陛下支持，这场大考，没人能阻止。”

李斯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喝了一口水。

李由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何尝看不出来，陛下推行咸阳大考，根本不是简单的选官，而是要动世家的根基。

他身为左相，也是靠自己的才干一步步爬上来的，世官制的弊端，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终究是朝堂重臣，身处世家与皇权之间，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

“你可知，前几日陛下召我、冯去疾、蒙毅、冯劫入宫，商议科举之事时，最初的旨意里，并没有让长公子担任副考官一事？”

李斯忽然换了个话题。

李由一愣，惊讶道：“父亲的意思是……

长公子任副考官，是陛下后来加上的？”

他之前只知道扶苏是副考官，却不知道这是陛下后来才改的旨意，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波澜。

陛下临时改旨，让长公子参与大考，这用意可不一般。

“嗯。”

李斯点头，“我还是后来从你那里听说，长公子成了副考官，才知道陛下改了旨意。”

李由心里一动，迟疑着说道：“父亲，陛下这么做，怕是……

怕是有立储。。。。。。”

李由没继续说下去。

李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星星，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这对我们家来说，不知是福是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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