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的初秋带着几分干燥的凉意，清晨的雾霭还没散尽。

鄜畤(fu

zhi）方向就飘来祭司们的吟唱声。

那是《秦祀》里的祝词，调子沉缓，混着编钟的余音，在旧宫的青砖灰瓦间绕着圈。

宫墙外，禁军换岗的甲胄碰撞声

“哐当”

作响，甲片摩擦着衣袍，成了这几日最规律的背景音。

陈墨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每日清晨，要去雍城旧宫的偏殿跟着礼部官员学祭天礼仪，从站姿、拱手的角度，都要练得丝毫不差。

上午若有嬴政召见，便去参与讨论祭天的细节，大多是冯去疾汇报祭品筹备、蒙毅核对礼仪流程。

他插不上太多话，只是偶尔才补充两句。

其余时间，他几乎都待在分配的房间里。

门关着，连贴身侍从刘季都只敢在门外候着，生怕扰了他。

陈墨房间里，如今有一个巨大的实木球。

这是陈墨让刘季找雍城本地最好的木匠做的。

一开始，木匠还纳闷。

“您要这么大的木球干嘛？寻常人家做木球，都是小孩玩的，顶多拳头大。”

“您这要比人还高半头的，得用整根的柏木，还得打磨得圆溜溜的，费工得很呐”。

陈墨没多解释，只说

“你按我说的做，要绝对圆，表面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做完了给你双倍工钱”。

木匠见工钱丰厚，也不再多问，弄了两天才把木球送过来。

木球送来那天，陈墨亲自搬了张矮凳坐在旁边。

先在球面上用炭笔轻轻画了条横线，算作

“赤道”，又画了几条竖线，当作

“经线”。

还在最顶端和最底端各画了个小圆圈，标作

“北极”“南极”。

侍从们看得一头雾水，有个胆大的问

“监令，您这是在画什么？跟街头算卦先生画的图不一样啊”。

陈墨只笑了笑，“等画完了，你们就知道了”。

接下来几日，陈墨的房间里总飘着颜料的气味。

他让侍从去雍城的颜料铺买了朱砂、石青、墨块，还有几支细毛笔。

他先在纸上打草稿，用尺子量着画大秦的疆。

把咸阳标在球体偏东的位置，往西画到陇西、九原，往东画到辽东、胶东，往南画到会稽、南海。

用朱砂沿着边界画了一圈，再用墨笔在里面勾勒出黄河、长江的走向。

用朱砂沿着边界画了一圈，再用墨笔在里面勾勒出黄河、长江的走向。

标注出

“咸阳”“九原”“陇西”“会稽”

这些重要城池的名字。

陈墨特意要木匠做个大的球就是为了方面他描绘，而且后面献上地球仪的时候也能更加直观震撼。

画完大秦，他又在西边标上

“西域”，用淡青色画了条狭长的通道。

在东边的海上，画了两个椭圆形的岛屿，用朱砂点了点。

这日午后，扶苏处理完嬴政交代的事，想着陈墨这几日总关着门，便绕过来看看。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

“沙沙”

的画笔摩擦声，他轻轻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占了半个房间的木球。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朱砂的红、石青的蓝、墨色的黑交映在一起。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线条爬满球面，像把整个天下都缩在了这颗木球上。

“陈师？”

扶苏惊讶地停下脚步，声音都轻了些，“您这房间里怎么放了这么大一个木球？上面画的是……

地图？”

陈墨正弯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