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转过头,对着祭坛,语调沉缓却字字清晰。
顺着晨雾传遍整个祀坛,锦面本子上的小篆字句。
经他之口,更显庄重:“兹尔司造监监令墨,明于机巧,勤于民事。”
“造纸以代简帛,使典籍传于四方,教化不囿于庙堂。”
“创印刷之术,使律令、农书易得,万民皆可习学。”
“制曲辕犁、龙骨水车以利农桑,深耕抗旱,岁增五谷,黎民免于饥馑之苦。”
“其功也,非止一时之利,实乃万世之益。于大秦文治,有不世之功!”
这番话落地,坛下的寂静比之前更甚,连风拂旌旗的
“簌簌”
声都仿佛停了。
陈墨站在第二层台阶上,脊背挺得笔直,耳尖却微微发烫。
他没想到,嬴政会在祭天祝文中,如此详尽地列出他的功绩。
嬴政继续诵读,声音里添了几分帝王封爵的威严,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承天命,治临天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大秦之法,亦乃朕之心。”
“今念陈墨辅政有功,文治卓著,特封尔为‘文定侯’,取‘以文教定国安邦’之意。”
“赐东郡白马县为封地,食邑万户。”
“尔其钦哉!永终尔德,以辅台德,承天休命!”
“文定侯!食邑万户!”
这几个字像惊雷般炸在坛下,百官再也按捺不住。
祭天庄重,虽不敢喧哗说话,但他们的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不到三十岁的彻侯?这……
这比当年甘罗十二岁拜上卿还惊人!”
有人看向陈墨的目光满是复杂:“甘罗不过是凭辩才得官,陈墨却是实打实造了器物、利了民生,可这封侯的速度,也太快了……”
还有人悄悄对比:“王翦老将军平定六国,封的是武成侯,也是食邑万户,陈墨这是跟王翦老将军同等级的封赏啊!”
“还是在祭天的时候封的,这份荣宠,大秦开国以来,没几人能有!”
蒙毅站在坛顶一侧,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前几日在咸阳宫,嬴政就私下跟他商议过封陈墨的事。
当时嬴政说
“陈墨的功劳,九卿之位留不住他,得封侯。而且要封文侯,跟王翦的武成侯对应,显我大秦文武并重,不分高下”。
他当时还特意建议
“‘文定’二字最合其意,既显文治之功,又含‘安定天下’之愿”。
陛下当场就应了。如今见祝文落地,只觉得是水到渠成。
蒙恬则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很快释然。
他之前就知道陈墨受重视,却没想到嬴政会如此不吝封赏。
可转念一想,陈墨所为都是实打实的功绩,配得上
“文定侯”
的爵位。
冯去疾一开始也觉得突然,可很快就想通了。
嬴政向来对功臣极好,
“有功必赏,赏必厚重”。
不像同时代的某些人。
陈墨的功绩,比一般的军功更深远,封侯也在情理之中。
他悄悄点头,心里想着:“有陈墨在,以后劝陛下轻徭薄赋、重视农桑,也多了个帮手。”
陈墨自己则僵在原地,心里像有团火在烧,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