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殿外的窗户洒进来，再加上宫灯的映照，球面上的颜色格外鲜明。

朱砂勾勒出的大秦疆域清晰可见，咸阳的位置被标了个小红点，陇西、九原、胶东等重镇旁都有小字注释。

石青色的区域标着

“西域”，中间画着一条狭长的通道，注着

“河西走廊”。

墨色的线条勾勒出黄河、长江的走向，蜿蜒曲折。

东边的海上，两个椭圆形的岛屿用淡红色标注，写着

“扶桑岛”。

球的顶端和底端，还分别标着

“北极”“南极”

两个小字。

嬴政不顾赵高在身后悄悄拉他的衣袖，率先走了下来。

自荆轲刺秦后，他见人献图总会多几分戒备，可对陈墨，他却下意识放下了心防。

迈开步子走下主位，围着地球仪缓缓走了一圈，目光从

“咸阳”

扫到

“西域”，再落到

“扶桑岛”

上。

“这……

这是大秦的疆域？”

冯去疾也起身，快步走到地球仪旁。

指着朱砂区域，眼里满是惊讶，“我大秦竟占了这么大一块地？可这旁边的石青色区域，就是西域？比大秦还大？”

蒙恬也站起身，走到地球仪西侧，目光落在

“西域”

的标注上，手指轻轻点了点：“君侯，这西域真有这么大？”

百官见状，嬴政在前头，他们的官位不如冯去疾等人，不好也挤上来，便在远处指指点点。

李信坐在席位上，却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看着地球仪。

能坐在这参加嬴政的宴会的都是人精，众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地球仪的不对。

于是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质疑：“文定侯，恕老夫直。”

“自古以来，圣人皆‘天圆地方’，我等脚下的土地，乃是方方正正的，怎会是球形？你这‘地球仪’，怕不是臆想出来的吧？”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鲁地来的儒家博士孔鲋。

他身着深色儒服，须发花白，神色严肃，显然对

“天地是球形”

的说法难以接受。

儒家向来重视传统礼制，“天圆地方”

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如今陈墨提出

“地球”，无疑是在挑战他们的认知。

百官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陈墨身上，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嬴政也看着陈墨，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他刚才看了一圈地球仪，心里也是惊叹，当今天下竟如此之大，大秦之外竟还有这方天地。

不过他也对

“球形天地”

存疑，毕竟

“天圆地方”

的说法流传了几百年，不是轻易能推翻的。

陈墨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质疑，他没有急着反驳。

而是转过身，对着百官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问道：“诸位卿家，不知可有谁曾在海边待过，见过船只进出港口？”

“当船只驶离港口，渐渐远去时，你们先看到的是船身消失，还是桅杆顶端消失？”

“反过来，当船只从远方驶来，你们先看到的是桅杆顶端，还是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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