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在陛下身边的分量怕是要越来越重。
上次不让胡亥参与咸阳大考,这次祭天又只带扶苏一人,陛下的心思怕是昭然若揭。
如今若是再没点自己的势力,以后怕是难立足。
他偷偷抬眼瞟了嬴政一眼,见帝王目光落在陈墨身上,眼里满是赞许。
心里暗道,陛下,你为何如此不公啊!
台下的淳于越坐在席位上,脸色铁青得像块铁,手里的竹简被攥得变了形,竹片边缘都快嵌进掌心。
他是当今儒家的领头人物,还是扶苏的老师,按理说该是朝堂上的红人。
可自从嬴政任命陈墨为扶苏的
“侍读老师”
后,一切都变了。
扶苏再没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来他府上请教
“圣人之道”。
就算偶尔按礼制来拜访,也只是寒暄几句,聊些天气、农事,半句不提质问政。
原本逢年过节就来府上送礼、请教的儒家子弟,也不在向他靠拢,让他府上的门庭都冷清了不少。
淳于越看着不远处的扶苏,见他望着陈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重。
跟当年坐在自己书房里听
“圣人之道”
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心里更是窝火。
时的模样判若两人,心里更是窝火。
上次大朝会,他还称赞陈墨造的纸
“利于典籍传承”,想借机求嬴政大开学校、传播儒学,结果被嬴政拒绝了。
如今陈墨倒好,直接抛出
“地圆说”,把儒家奉若神明的
“天圆地方”
踩在脚下。
这哪里是
“仙家子弟”,分明是
“妖惑众”!
若再让他这么下去,儒家早晚要被他搅得不成样子!
冯去疾、蒙恬等重臣回到座位后,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画着圈,脑子里反复想着陈墨的
“地圆说”。
他们对陈墨的地圆说也是惊叹不已。
只是他们也人老成精,也看出了陈墨兴师动众提出地圆说,怕是目的不止这个。
嬴政看了一会儿殿内的动静,放下酒樽时,青铜樽底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殿内的细碎议论。
他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帝王独有的洞察力:“陈墨,你献上这地球仪。”
“又说了这许多关于‘地圆’的道理,恐怕不只是为了证明天地是球形的吧?”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讨论的官员停了嘴,抹眼泪的老博士也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陈墨身上。
冯去疾、蒙恬等人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们早就觉得陈墨的目的不简单,如今陛下开口点破,正好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陈墨心里一松,暗自庆幸。
他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把话题引出来,没想到嬴政直接给他做了僚机。
陈墨先向嬴政行礼道:“陛下,请恕臣失礼。”
嬴政隐隐约约看出来了陈墨想干什么了,点头说道无妨。
陈墨谢过嬴政,转身对殿外的侍从朗声道:“来人,取一根木杖来,要直的,不要有节疤。”
侍从不敢耽搁,很快从殿外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根桃木杖。
这木杖本是用来整理竹简的,笔直光滑,正好合用。
侍从将木杖递给陈墨,躬身退后。
陈墨握着木杖,走到地球仪旁,目光扫过殿内的百官,声音清晰而有力:“陛下,诸位,方才臣说了海船、高山、星象的证据,证明我等所处的天地是球形的。”
“现在,臣想请大家看看这地球仪。”
“这上面用朱砂勾勒的,是我大秦的疆域,从辽东到南海,从陇西到胶东,看似广阔,可若是跟旁边的西域、南边的广阔大海等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想必大家现在已经看出,我等所处的这方天地,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