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则低声对身旁的章邯说:“文定侯如今的圣眷,怕是朝中没几人能比了。”
冯去疾站在城楼下,看着陈墨翻身下车,快步走向御驾。
心里暗道:陈墨从草民到文定侯不过一年,却能让陛下如此信任。
不仅封爵,还能同车议事,这地位怕是要超过不少老臣了。
陈墨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御驾旁,躬身行礼:“臣遵旨。”
陈墨上车后,御驾渐渐远离雍城,向咸阳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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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雍城城郊十里外的一座庄园里,气氛却与驰道上的热闹截然不同。
这处庄园名为“孟氏别业”,是孟西白三族在雍城的聚集地。
孟氏、西乞氏、白氏,都是大秦传承数百年的世族豪强,早在秦穆公时期便已辅佐公室。
虽经商鞅变法打击,世袭爵位被废,部分土地被收回,但根基仍在。
族中子弟多在郡县任官,或是垄断着关中的盐、铁、粮食生意,在大秦官场和民间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庄园正厅里,三族族长围坐在一张红木案几旁,案几上摆着青铜酒樽、玉盘点心,却没人动。
孟氏族长孟苍身着紫色锦袍,手里捏着一串和田玉珠,玉珠在指尖转得飞快,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西乞氏族长西乞烈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怒意,手掌按在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白氏族长白仲则沉默着,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一张麻纸上。
那是陈墨被封为文定侯的诏书,墨迹还透着新鲜。
“诸位,”西乞烈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都去雍城参加祭天了,也该看到那个陈墨的风光。”
“一个去年才从草莽里钻出来的小子,连军功簿都没上过,就凭几张画着犁、车的破图纸,一个能转着看的木球。”
“居然被封为彻侯,还能在陛下面前说一不二,这口气你们能咽下去?
孟苍叹了口气,手指转动着玉珠:“咽不下去也得咽。”
“陛下信任他,咱们能怎么办?之前族里的小辈上书劝谏,说‘咸阳大考太过激进,恐乱了选官规矩’。”
“结果陛下理都不理,直接把奏疏打回来了。”
白仲放下手里的麻纸,语气沉郁:“何止是选官。”
“如今献上什么‘地球仪’,说天下不止九州,陛下心思都放在开拓上了,以后怕是更不会重视咱们这些老世族了。”
西乞烈猛地拍了一下案几,青铜酒樽都被震得晃了晃,酒水洒在案几上,浸湿了诏书的边角,墨字晕开:“最可气的是他的出身!”
“咱们孟西白三族,为大秦征战数百年,族里多少子弟埋骨河西、战死长平,才换来了如今的地位。”
“他陈墨呢?一个连祖宗是谁都不知道的草民。”
“靠耍些小聪明、弄些奇技淫巧,不到一年就封了侯,这让咱们这些老世族的脸往哪搁?”
“让族里那些流血流汗的子弟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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