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东门的驰道旁，百姓的欢呼如潮水般此起彼伏，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孩童骑在父亲的肩头，手里挥舞着用竹篾扎的小旗帜。

商户们则站在店铺门口，踮着脚望向御驾的方向，脸上满是兴奋。

在这片喧闹中，人群里有几双眼睛格外专注，目光始终锁定在御驾旁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正是刚随嬴政下车的陈墨。

陈平站在人群中靠前的位置，身边挤着几个同样身着儒衫的士子，都是他这几日在咸阳认识的，同为准备参加咸阳大考而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料子虽不算顶级，却浆洗得干净平整。

得益于妻子张氏家族的富裕，他来咸阳后没像其他寒门士子那样挤在廉价客栈。

而是在城南租了一处带庭院的民宅，日子过得还算宽裕。

“陈兄，你看那就是文定侯？竟如此年轻！”身边的士子压低声音惊呼，语气里满是震惊。

他之前听人说陈墨“未及而立”，本以为是夸张之词。

此刻亲眼看到，才发现陈墨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比他们这些士子还要年轻几岁。

陈平微微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陈墨的身影，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自阳武老家看到咸阳大考的诏书后，便立刻收拾行囊赶来咸阳，路上走了近一个月，抵达时恰逢嬴政和陈墨前往雍城祭天。

这半个多月来，他走遍了咸阳各处，也和各地赶来的士子交流，听到最多的不是祭天减赋的消息，而是关于陈墨的种种传闻。

从修长城的劳役一跃成为彻侯，献上造纸术、曲辕犁等物。

前段时间更在雍城庆功宴上献上“地球仪”，称天下不止九州。

甚至当众反驳儒家圣人“天圆地方”之说，却仍深得陛下信任。

“年轻归年轻，本事却不小。”陈平轻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你想想，半年前他还和我们一样，如今却爵封彻侯，能与陛下同乘御驾，这份能耐，可不是靠运气。”

他心里清楚，要在咸阳大考中脱颖而出，不仅要精通经义、治策，更要摸透朝堂的风向。

陈墨作为这次大考的主考官之一，他提出的“明法”“明算”考题，他推行的新政方向，都是大考的关键。

这些日子，他特意搜集了陈墨的论，还了解了陈墨在司造监的作为。

甚至托人抄录了陈墨在雍城讲解“地圆说”的内容，越看越觉得此人眼界开阔，绝非寻常儒生可比。

与此同时，人群另一侧。

那里有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抱在胸前，也在盯着陈墨，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此人正是张苍。

张苍穿一身普通衣装，斗笠的阴影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

他来咸阳也有一段时间了。

当今左相李斯毕竟是他同门师兄，早年他也曾在咸阳为官，城中认识他的旧人不少。

此次来咸阳参加大考，他不想借李斯的关系铺路，只想凭真才实学入仕，故而特意低调行事，遮掩了身份。

这些日子他深居简出，今日听闻陈墨随陛下返京，才特意赶来一睹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