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对《论语》最为推崇。”
白胜立刻答道,眼神里满是认真,“尤其是‘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一句。”
“在下始终觉得,治理天下当以仁德为本,方能得民心、安天下。”
“只是如今大秦推行法治,虽能震慑百姓,却少了几分仁德关怀,先生以为,这话可有道理?”
他这话看似请教,实则暗合淳于越的观点。
淳于越一向反对秦朝过于严苛的法治,主张融合儒法,以仁德辅政。
果然,淳于越听到这话,眼神一亮,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法治虽能立竿见影,却易失民心。”
“仁德虽见效慢,却能长久稳固江山。当年商君变法,虽强秦却也积怨甚深。”
“如今陛下虽一统天下,若不辅以仁德,恐难长久啊!”
白胜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赞同:“先生所极是!”
“在下曾游历楚地,就常听那边百姓抱怨赋税过重、徭役繁多。”
“若是能以仁德调和,减轻百姓负担,百姓自然会感念陛下的恩情,大秦的江山才能更稳固。”
“只是如今朝堂上,主张法治的官员居多,先生的良苦用心,怕是少有人能理解。”
这话既肯定了淳于越的观点,又隐晦地表达了对如今法家治国,摈弃儒家的不满,恰好戳中了淳于越的心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如今陈墨的新政大行其道,什么‘算术’,尽是些旁门左道,却被陛下看重。”
“我等主张的经义治国,反而被边缘化。就连我之前教导长公子扶苏,也常被人质疑‘过于守旧’,真是世风日下啊!”
“先生不必气馁!”白胜连忙说道,语气坚定,“先生的学问是经世济民的根本,只是如今时机未到。”
“像在下这样仰慕先生学问、认同先生观点的晚辈,还有很多。”
“只要先生肯指点,我们定能将儒家的仁德之道传承下去,总有一天,能让陛下明白先生的良苦用心。”
淳于越听着这话,心里越发舒坦。
他许久没听到这么贴心的话了,尤其是从一个年轻人口中说出,更让他觉得儒家后继有人。
他看着白胜,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难得你有这份心,如今像你这样重视经义、心怀天下的年轻俊杰,真是不多见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人围绕儒家经典展开讨论,从《论语》的“仁政”到《孟子》的“民为贵”,再到《礼记》的“礼治”。
白胜对答如流,不仅能准确复述典籍内容,还能结合大秦的现状提出自己的见解。
虽不算惊世骇俗,却也条理清晰、之有物,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
临走时,淳于越亲自送白胜到门口,语气亲切:“日后若有时间,常来府上坐坐,咱们再好好探讨学问。”
“多谢先生!”白胜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感激,“在下定当常来向先生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