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临淄往济北郡的官道上,三辆马车在颠簸中疾驰。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车外的风更冷了,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车帘上,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林子里传来的动物啼叫,透着几分阴森。
中间马车内,牛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不停晃动,映得三人的脸忽明忽暗。
项伯双手攥着衣角,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车帘,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黑冰台的人冲进来。
田儋则紧握着腰间的短刀,眼神警惕地盯着车厢门,耳朵贴在门板上,试图听清外面的动静。
只有张良还算镇定,他靠在车厢壁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逃生的路线。
他知道,济北郡是往燕地的必经之路,而济北郡与临淄交界的地方,有一处“青石关”。
那是个狭窄的隘口,两侧是山,中间只有一条路,若是被人在那里设伏,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子房,还有多久能到青石关?”田儋忍不住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张良抬眼看向车窗外的夜色,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现在的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只是不知道……青石关那边,会不会有埋伏。”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田横急促的声音:“大哥!子房先生!后面有动静!尘土太大了!像是骑兵!追上来了!”
张良心里一紧,立刻掀开一侧车帘,探头往外看。
只见身后的官道上,扬起一大片尘土,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黑色的身影在尘土中疾驰,马蹄声越来越近,“哒哒哒”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的鼓。
“是黑冰台的铁骑!”张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他还是低估了蒙毅的速度。
“他们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田儋兄,让护卫们做好准备,一旦被追上,就跟他们拼了!”
田儋也掀开帘布往外看,脸色同样难看:“没想到他们真的追得这么紧!田横!让兄弟们把马车的速度再提一提!”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过青石关!”
“是!”外面传来田横的应答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马鞭声,马车的速度果然快了几分,车厢里的三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
项伯吓得脸色惨白,抓住张良的胳膊,声音颤抖:“子房,怎么办?我们会不会……会不会真的被他们瓮中捉鳖?”
张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慌也没用。我倒有个办法。”
“前面快到一片荒林,我们可以弃车,带着干粮和水,从荒林里的小路走。”
“马车目标太大,容易被追上,走小路说不定还能避开他们。”
“弃车?”田儋皱起眉头,“可荒林里的小路崎岖难行,而且夜里视线不好,很容易迷路。”
“万一在林子里遇到野兽,或者被黑冰台的人堵住,我们更没活路。”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张良语气坚定。
“马车肯定跑不过铁骑,青石关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埋伏,只有走小路,才有一线生机。”
“田儋兄,你要是信我,我们现在就准备,等进了荒林,立刻弃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