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贡院的收卷锣声准时响起,比昨天更响些。
吏员们的声音在考棚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明算科考试结束!即刻停笔!凡未停笔者,以作弊论,取消资格!”
锣声落定,考棚里的动静比昨天安静太多。
没有人大喊大闹,也没人哭着不肯交卷。
那个从蜀地来的士子,手指捏着笔杆顿了顿,还是慢慢放下。
看着没写完的丁部第二题,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抱怨,只是把考卷叠得整整齐齐,等着吏员来收。
齐地的士子则快速把算筹归拢好,跟在吏员身后,小声问:“您好,明天考进士科,考多久啊?”
吏员答:“跟今天一样,辰时一刻开考,日落收卷。”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脚步虽慢,却没停。
陈墨沿着考棚巡视,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勾。
昨天撒泼的那几个,终究是少数,大多数士子还是想好好考完最后一场,哪怕觉得考得差,也想碰碰运气。
他走到张苍的考棚外,见张苍还皱着眉,手指在案上轻轻划着,显然还在琢磨丁部的对策。
陈平则把笔放在砚台上,目光却没离开考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税基与田产相契”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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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的收卷锣声刚散,咸阳宫政务殿的烛火才刚挑亮。
嬴政坐在案前,朱笔还悬在“北地郡请增粮草三千石”的奏报上,案上堆着的奏折摞得老高,墨迹还没干。
窗外已经全黑了,廊下的宫灯映着雪花。
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落在宫墙上,没一会儿就积了层薄白,把青砖染得发灰。
嬴政放下朱笔,揉了揉发酸的手指,目光落在案角的一张麻纸上。
那是他刚才凭着记忆,把明法科、明算科的丁部考题以及明天的进士科策论题重新写下来的,字迹工整,基本没有遗漏。
他指尖在“法、势、术何为根本”“税基与田产相契”的字样上划着,嘴角露出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墨这小子,胆子真不小,净挑大秦的要害问,倒也合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还有进士科的策论题,这样算来张良反而会成为进士科的第一位考生。
“赵成。”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殿内的寂静。
一个黑影从殿柱后走出来,行礼道:“臣在。”
嬴政把麻纸递过去,语气沉了些:“把这个拿去天牢,给张良。记住,亲自交到他手上,路上别让任何人看,他看完立刻销毁。”
赵成双手接过麻纸,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躬身道:“臣遵旨,即刻去办。”
“等等。”嬴政叫住他,补充了句,“别跟他说别的,就说‘朕让他看看’。”
“喏。”赵成应了声,转身隐入殿外的黑暗里,没留下一点动静。
嬴政重新坐回案前,手指敲着案面,思绪飘到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