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的夕阳把考棚的影子拉得老长,金红色的光透过木板缝,照在士子们的考卷上。
突然,“哐哐哐”的收卷锣声炸响,吏员们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格外响亮:“进士科考试结束!即刻停笔!凡私藏考卷、续写者,以作弊论,取消资格!”
锣声刚落,考棚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的士子猛地把笔往案上一扔,拍着大腿喊:“可算完了!这三天熬得我骨头都散了!”
有的靠在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陈平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也慢慢放下,看着案上写满字的考卷,心里忽然一松。
这三天的起起落落,从明法科的新题型冲击,到明算科的田制难题,再到进士科的舆论、诸族之问,像一场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搞得他现在既有种“不想再受这份煎熬”的轻松,又隐隐有点“还想再琢磨琢磨考题”的意犹未尽。
张苍则把考卷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案角,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嘴角勾了勾。
这哪是考试?倒像是陈墨特意设的“课”,每道题都在点醒他们“该怎么为大秦做事”。
“安静!”吏员们的声音再次响起,手里的鞭子轻轻敲了敲木板。
“都不要离开原位,等收完考卷,核对完编号,才能离开贡院!不许喧哗!”
欢呼声瞬间停了,士子们虽然还在小声议论,却都乖乖坐了回去。
有的整理笔墨,有的整理行装,眼睛却都盯着棚外,盼着早点收完卷。
陈墨、冯劫、扶苏站在贡院中央的高台上,看着下面的景象,陈墨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场景太熟悉了,像极了前世高考最后一科考完的样子,那时他虽然没像这些士子一样欢呼,可走出考场时,心里也是这样又松又激动。
冯劫看着他的表情,问道:“陈监令,想起什么高兴事了?”
陈墨回过神,笑道:“想起以前读书时,参加考试后的样子,跟他们现在差不多。”
扶苏也笑了:“陈师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我还以为陈师从小就胸有成竹。”
陈墨摇摇头:“哪能呢,再胸有成竹,考完也会松口气。”
笑着笑着,陈墨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大考是顺利考完了,可接下来的阅卷才是硬仗。
他知道那些大族绝不会甘心,肯定会在誊录、批卷环节动手脚。
买通小吏改原卷、找批卷官说情,甚至可能偷换考卷,这些都是前世史书里写烂了的舞弊手段。
冯劫看出他的担忧,低声道:“陈监令放心,批卷官都是我和长公子亲自选的清廉之臣,原卷我也加派亲信守着,绝不会出岔子。”
陈墨点头:“冯公费心了,只是防不胜防,咱们得更仔细些。”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吏员们终于收完了所有考卷,把它们放进带锁的木盒里,由护卫押着往存卷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