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吏员们终于收完了所有考卷,把它们放进带锁的木盒里,由护卫押着往存卷库走。
“可以走了!”吏员们喊道,士子们立刻起身,提着竹篮往贡院大门涌去,挤在门口,等着开门。
“吱呀——”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外面的喧闹声瞬间涌了进来。
贡院外早就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有穿锦袍的管家,有穿粗布衣裳的百姓。
还有提着食盒的下人,见门开了,都往前挤,嘴里喊着自家子弟的名字。
“少爷!您可算出来了!”一个穿青布袍的下人挤到前面,对着刚出来的少年拱手,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老爷让小的在这儿等了好久,题难不难?有没有把握高中啊?”
少年接过食盒,叹了口气:“难倒是不难,就是怪得很,今天最后一题问太阳为啥东升西落,我哪知道?瞎写了几句‘日神驾车’,估计悬。”
下人赶紧说:“没事没事,少爷学问好,就算这题没答好,前面的也能补上!”
“马车在那边,快上车,老爷还等着听消息呢!”
“儿啊!”一个妇人抱着布包,跑过去拉着个瘦高青年的胳膊,声音都带着颤。
“饿不饿?娘给你带了热饼,还裹着棉袄呢!考得咋样啊?有没有写顺?”
青年接过饼,咬了一口,温温的,心里一暖:“娘,题有点怪,不过我尽力了,前三题答得还行。”
妇人眼眶红了,抹了抹眼泪:“尽力就好!尽力就好!咱不跟那些有钱人比,能考着就中,考不着咱再回家种地,娘不怪你!”
“李兄!你考得咋样?”一个穿蓝布袍的士子拉住同乡,“我明法科丁部题没答完,估计要完!”
同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没答完!还有进士科最后一题我写‘敢想敢试’,不知道算不算数!”
“不过没关系,考完了就好,走,咱去前面的酒肆喝一杯,解解乏!”
陈平提着竹篮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张苍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笑。
他走过去,两人相视苦笑,张苍先开口:“贤弟,我这三天考下来,倒觉得不是参加考试,是文定侯给我等上了三天课!”
陈平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也是同感!以前在阳武,觉得自己懂些律法、算学,就够了。”
“可文定侯这题出得,才知道什么是‘为大秦做事’,比我读的那些书透彻多了。”
张苍笑道:“我那边还剩点家里带来的好酒,本来想考完喝的,不过独饮无趣。”
“贤弟要是不嫌弃,晚上回客栈,再点几个菜,好好探讨探讨这些题,今夜不醉不归!”
陈平眼睛一亮,笑道:“正有此意!”
“那咱这就走!”张苍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往客栈走,身后的贡院外还在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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