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的寒冬来得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鹅毛大雪下了三天没停,把长城脚下的军营盖得一片雪白。
营门处的大旗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旗上的“蒙”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王离、涉间、苏角三个将领,裹着厚厚的狐裘甲胄,站在营门外的雪地里,脚边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靴筒,却没一个人动。
他们等的是蒙恬,蒙恬在咸阳过完年,就动身返回九原。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声,越来越近,一队黑甲骑兵护着一辆马车过来,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沫。
王离眼睛一亮,率先上前几步,对着马车躬身:“末将王离,率九原守将,恭迎将军回营!”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蒙恬走了下来。他穿着玄色的将军甲,甲胄上落了层薄雪。
蒙恬脸色虽因赶路有些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扫过三人,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有力:“都冻坏了吧?外面风大,进帐说。”
涉间是个急性子,搓着手笑道:“将军回来就好!这几天匈奴人跟苍蝇似的,老来骚扰,兄弟们早等着将军回来拿主意了!”
苏角也点头:“是啊将军,雪下得大,粮草转运慢,兄弟们倒不怕冷,就怕匈奴人趁乱搞事。”
蒙恬没接话,拍了拍王离的肩膀,跟着他们往主营帐走。
帐外的士兵见了蒙恬,都挺直了腰杆,眼神里满是敬重。
蒙家三代辅秦,蒙恬更是跟着始皇灭六国、筑长城,在九原的士兵眼里,他就是定海神针。
进了主营帐,帐中央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瞬间裹住了几人。
蒙恬解下甲胄,递给旁边的亲兵,坐在主位上,接过亲兵递来的热汤,喝了一口,才开口:“九原最近的情况,详细说说。”
王离上前一步,躬身汇报:“回将军,大体还算安稳。”
“自上月大雪开始,匈奴人就没断过小规模袭扰,主要在云中、五原两郡的边境。”
“抢了几个牧民的牛羊,还烧了一座烽燧,不过兄弟们反应快,追上去杀了十几个匈奴兵,把牛羊抢回来了,没让他们讨着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粮草方面,咸阳那边的粮草上个月末到了一批,够支撑到开春,就是转运的时候受了雪阻,晚了五天。”
“末将已经让人加固了粮道的驿站,下次应该不会再耽误。”
“狗屁的匈奴人!”涉间突然拍了下桌子,声音粗哑。
“每次都只敢带百八十人来晃悠,抢了就跑,跟耗子似的!”
“末将请战好几次,想带一队骑兵追出去,把他们的老巢端了,王将军总说等您回来定夺。”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真刀真枪跟他们干一场?”
蒙恬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莫急。寒冬腊月,北境雪深数尺,骑兵行军困难,粮草补给也跟不上,咱们耗不起,匈奴人也耗不起。”
“他们现在来骚扰,不过是想探探咱们的虚实,顺便抢点东西过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他转向王离,语气严肃了些:“之前从咸阳运来的火器,兄弟们熟悉得怎么样了?”
王离立刻答道:“回将军,火枪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末将把兄弟们分成小队,每天练瞄准、装弹,这玩意也不难,现在上战场,那些匈奴骑兵绝对不是咱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