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的清晨比夜里更冷，雪虽小了些，却还飘着，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蒙恬、王离、涉间、苏角四人，骑着马往韩信的练兵驻地去，马蹄踏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盖了些。

离驻地还有半里地，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二！一二！”的喊号声，声音虽然带着点喘，却很整齐，在寂静的雪晨里传得远。

蒙恬勒住马，抬头往那边看。

雪地里，一队穿着灰布冬衣的士兵正跑着，队伍拉得不算长，却没乱。

每个人都哈着白气，额头上的汗把额发打湿，贴在脸上，有的士兵跑不动了，后面就有人伸手拉一把，没人掉队。

“这么冷的天，还在晨跑？”苏角小声嘀咕了一句，眼里带着点惊讶。

蒙恬没说话，催马往前，离得近了，才看清队伍后面跟着四个人。

韩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腰里系着根布带，正快步跟着，时不时对着掉队的士兵喊：“再坚持会儿！跑完这圈就有热粥！”

旁边的夏侯婴，手里拿着个水壶，帮着扶了个踉跄的士兵，声音洪亮：“撑住！咱们练的是冬天的劲，等匈奴人来，咱们跑得比他们快，才能追得上！”

雍齿和周勃则在队伍两侧。

周勃手里拿着根长杆，时不时把歪了的队伍拨正，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却跟着喊号。

雍齿嗓门大，喊号的声音最响，震得雪沫子都从旁边的树枝上掉下来。

“将军！”韩信最先看到蒙恬，停下脚步，对着队伍喊了声“原地休整”，就带着夏侯婴、雍齿、周勃往这边跑。

四人跑到蒙恬马前行礼，齐声道：“末将韩信（夏侯婴雍齿周勃），见过将军！”

蒙恬从马上下来，走过去扶起韩信，拍了拍他肩上的雪：“起来吧，不用多礼。这几个月在九原，住得还习惯？”

韩信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雪，声音平稳：“回将军，一切安好。王将军时常派军需官来送粮草和冬衣，兄弟们没受冻，也没饿着。”

蒙恬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些休整的士兵。

有的士兵正互相揉着腿，有的靠在树干上喘气，却没人抱怨，几个年纪小的士兵，还在互相比起了谁的脚印深，眼里没半点疲态。

他心里赞了句，又问：“这么大的雪，怎么还带他们晨跑？九原的冬天，冻坏了可就麻烦了。”

韩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士兵，解释道：“将军，匈奴人冬天缺粮，总爱趁咱们放松的时候南下打草谷，他们的骑兵耐冻，跑得又快，咱们的士兵要是冬天练不出体能，到时候追不上、跑不过，就只能看着他们抢了东西跑。”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些士兵：“末将让他们每天跑五里，刚开始确实有士兵不太习惯，后来让伙房每天煮姜汤，时间长了，现在兄弟们都习惯了，跑下来也不觉得冷了。”

“说得有理。”蒙恬眼里露出赞许，“练兵就得贴合实战，匈奴人什么时候来，咱们说了不算，只能自己先准备好。”

他话锋一转，看向韩信：“你带这三千人，也快三个月了，之前跟你说的‘看练兵效果’的日子，也差不多到了。”

“你觉得，这三千人，现在能上战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