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咸阳,雪下得稀了,风却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考务司内的炭火盆却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陈墨、冯劫、扶苏正围着案上的成绩册做最后的核对,红笔在册子上偶尔圈点,是在标注需要重点关注的寒门士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蒙毅身着玄色官服,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手里捧着用漆盒装好的供词和嬴政的旨意,脸上带着一丝释然:“君侯、冯公、长公子,舞弊案查清楚了。”
陈墨三人立刻起身,陈墨迎上去:“蒙上卿,可是有了定论?”
蒙毅打开漆盒,取出供词和旨意,递到案上:“那几个孟西白的旁系子弟招了,主谋是孟苍、西乞烈、白仲三人。”
“他们指使誊录吏篡改卷子、调换姓名,还雇人散播‘文定侯受贿’的流。”
“另外,关中赵氏、关东王氏等十三个世家,各自勾结誊录吏垄断名次,虽未与孟西白串通,却也是同谋。”
他顿了顿,看向扶苏,后者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犹豫。
蒙毅会意,主动说道:“长公子放心,我们顺着孟西白的供词查了淳于越。”
“发现是他的弟子白胜一直在接受孟西白的指令,以淳于越的名义抹黑大考和文定侯,散播‘大考毁古法’的流。”
“淳于越是否知情尚未定论,但白胜已被黑冰台盯上,抓到他便能水落石出。”
扶苏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些,指尖轻轻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释然,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师从淳于越多年,深知先生推崇古法,对大考本就有异议,纵使未曾直接参与舞弊,怕是也对弟子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蒙毅补充道,“纵使淳于越未直接参与,白胜以他的名义行事,且他对此事不闻不问,咸阳城他怕是待不下去了。”
“陛下最恨‘借名作乱’,定会追责。”
扶苏抿紧嘴唇,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墨看出他的为难,笑着转移话题:“陛下可有旨意?何时能放榜?”
“陛下已下旨,”蒙毅拿起那份明黄色的旨意,声音洪亮。
“令卫尉杨端和率卫尉府士兵,配合黑冰台,即刻捉拿孟苍、西乞烈、白仲及十四家世家的主谋,抄没涉案家产。”
“所有参与舞弊者,按大秦律法严惩,轻则流放,重则腰斩!”
“待捉拿完毕、通报全城后,考务司便可张榜公布原卷成绩!”
陈墨和冯劫相视一笑,冯劫捋着胡须:“好啊!总算有惊无险!”
“这些老东西仗着根基深,横行霸道惯了,这次陛下动真格,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插手朝廷取士!”
“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陈墨拿起成绩册,拍了拍。
“成绩册基本核对完毕,只等捉拿行动结束,就能张榜,让全咸阳的人看看,真正的人才是什么样!”
蒙毅点头:“那我先去卫尉府,盯着捉拿行动,有消息立刻派人来报。”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考务司,玄色的衣摆在寒风中扬起,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