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和赵成他见过好几次，可陈墨他只是在之前准备刺杀的时候远远的监视过。

他看着陈墨。

身着玄色便服，面容年轻，眼神沉稳，虽没穿官服，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蒙毅上前一步，对陈墨道：“君侯，这位便是张良。”

陈墨点点头，目光落在张良身上，仔细打量着。

眼前的张良，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些，约莫三十出头，眉目清俊，眼神炯炯有神，即使在牢里，也难掩那份书卷气和智慧。

他之前只在史书里见过张良的记载，如今见了真人，倒有些感慨。

张良也在看着陈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两人对视了片刻，牢房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项羽牢房里传来的铁链摩擦声。

项羽大概是醒了，正用脚踢着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却没人敢过去。

终于，张良先开了口。

他拿起手里的《老子》，指尖指着“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那一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这位是陈监令吧？噢，不对，改称文定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墨脸上，继续道，“老子曾云，‘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如此无为而治，可为盛世否？”

自从两个月前看完陈墨出的大考考题，他便一直在思考。

那些关于“舆论引导”“民族融合”的题，还有最后一题的奇思妙想，让他记忆深刻。

可那些题目与他一直秉持的“反秦复韩”理念相悖，却又句句切中治理要害。

他想了两个多月，有太多问题想问陈墨，如今终于见到了本人，便忍不住先抛出了第一个疑问。

听到张良的提问，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沿着牢房外的通道缓缓踱步。

目光扫过铁栏内的石床、陶罐，又落在远处项羽牢房传来的铁链声上，才停下脚步，声音沉稳却带着穿透力：“何为盛世？绝非‘无为而治’便能达成。”

“真正的盛世，当是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老人能安度晚年，不用为衣食发愁；壮年人能有活干，发挥所长；孩童能读书识字，不用流离失所。”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更要黎庶不忧饥寒，地里的庄稼够吃，织机上的布够穿。”

“工毕有余暇，匠人做完活能回家陪家人，不用日夜赶工。”

“衢巷无拾遗之虑，百姓走在街上不用怕丢东西，律法能护着每个人。”

“舟车可瞬抵九州，想去会稽的人不用走半年，想去临淄的商队能按时送货。”

“万里音书旦夕达，边关的将士能及时收到家书，郡县的急报能早日传到咸阳

“边陲不闻金柝，匈奴不敢南下，百姓不用躲战乱。”

“宇内共乐升平，不管是秦地老民，还是关东新附之民，都能安心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