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一的咸阳，天刚亮透，风裹着残雪的寒气刮在脸上，却没挡住陈墨的脚步。

虽嬴政让他在家休息，可他心里记挂着见张良的事，一大早便让人去蒙毅府上传话，约在黑冰台大牢外碰面。

辰时过半，陈墨身着玄色便服，带着两个随从赶到黑冰台大牢外。

关押项羽他们都大牢建在咸阳城西的坡地上，墙体是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爬满枯藤。

门口守着两队黑冰台卫士，甲胄上结着薄霜，手里的长矛泛着冷光，连空气都透着森严。

蒙毅已在门口等候，身旁还站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身着黑色劲装，腰佩短刀，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正是黑冰台指挥使赵成。

“君侯。”蒙毅上前见礼，侧身介绍，“这位便是黑冰台指挥使赵成，此次舞弊案的审讯，多靠他出力。”

赵成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没多余的话：“文定侯，久仰。”

语气里带着军人的硬朗，没有丝毫客套。

陈墨拱手回礼：“赵指挥使客气，此次大考舞弊案能快速审结，多亏黑冰台效率，陈某谢过。”

赵成微微颔首，没再多，转身道：“文定侯，蒙上卿，随我来吧，牢房在地下三层，路不好走。”

三人跟着赵成往里走，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每道门外都有卫士验过令牌才放行。

通道里挂着油盏，昏黄的光摇曳着，把影子拉得扭曲。

石壁上渗着寒气，水珠顺着壁缝往下滴，落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滴答”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铁链声，格外恕Ⅻbr>“这些反贼都是重犯，陛下特意吩咐从严看管，”赵成边走边说，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每个牢房都有专人看守，日夜轮岗，他们连换个姿势，外面都能看见。”

走了一会，脚下的台阶越来越陡，寒气也越来越重，终于到了地下三层的牢房区。

这里的空气带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牢房是用碗口粗的铁栏隔开的，间隙窄得连手都伸不出去。每个牢房里都只有一张石床。

床沿磨得光滑，显然用了很久，一个陶罐。

罐口有缺口，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有的已经发霉发黑，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第一个牢房里，关着的是项伯。

他靠在石床上，背对着门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沾着稻草，衣服上满是油污和灰尘。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眼皮耷拉着，眼神里满是麻木，像没了魂，只是抬了抬眼，又慢慢转回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大概是知道难逃一死，早就没了心气。

第二个牢房是项梁。

他坐在石床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双手被粗铁链锁在身后，铁链另一端钉在墙上，手腕处的皮肉被勒得发红，甚至有些溃烂。

见陈墨等人过来，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像被逼到绝境的狼。

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即使成了阶下囚，也不肯低头。

第三个牢房前，陈墨停下了脚步。

牢房里的汉子躺在石床上，身上盖着一张破旧的粗布毯。

毯子里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满是伤痕，有的结了痂，呈深褐色，有的还泛着红，像是刚愈合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