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不会是水本身有‘灵气’？”一位年轻的工匠小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老人们都说，水烧开了会‘活’过来，有了灵气，就会推着盖子动。”

这话一出，立刻有老工匠摇头：“年轻人别瞎说，哪来的灵气？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肯定是某种力量在起作用。”

工坊里顿时热闹起来，工匠们你一我一语，争论不休。

有的坚持是水汽的力量，有的认为是火气和水汽共同作用，有的觉得和盖子的重量、锅的形状有关。

还有的提出了“水的浮力”“热胀冷缩”的模糊概念，虽然说不出具体原理，却隐隐摸到了一点边。

一位一直没说话的老工匠，突然开口道：“监令，属下觉得，这背后的力量，应该和‘气’有关，但不是火气，也不是风气，而是水变成的气。”

“水是凉的，烧热了就变成了气，这气比水轻，却有力量，能顶起盖子。”

“就像咱们打铁的时候，铁烧红了会变软，会膨胀，水烧开了变成气，也会‘膨胀’，膨胀的力量就把盖子顶起来了。”

这个说法得到了不少工匠的认同：“赵师傅说得有道理！铁烧红了会胀大，水烧开了变成气，肯定也会胀大，胀大的力量推着盖子动！”

“可为什么铁胀大了不会顶盖子，水变成气就会呢？”又有工匠提出疑问。

“因为铁是固体，胀大的幅度小，而水汽是气体，胀大的幅度大，能攒够力量顶盖子！”赵师傅解释道，虽然说得不够准确，却已经贴近了“水蒸气膨胀产生压力”的核心原理。

工匠们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每个人都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和做工经历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有的甚至拿起旁边的木块、铁器比划起来，试图让别人认同自己的看法。

李由、萧何、曹参三人也在一旁小声讨论，他们虽然比工匠们多读了些书，却也说不出具体原理，只能跟着一起琢磨。

陈墨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工匠们的争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这些工匠虽然没有接受过后世的科学教育，无法从分子运动、压强变化的角度解释现象，却能通过自己的观察和经验，提出各种贴近本质的猜想。

这正是他想要的，也是研发蒸汽机最需要的探索精神。

等工匠们争论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都转头看向陈墨，期待着他揭晓答案。

陈墨看着工匠们期待的眼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缓缓开口：“诸位师傅说得都有道理，不管是‘水汽’还是‘膨胀’，都摸到了关键。”

“其实这盖子能动，核心是两种东西在起作用，我给它们起了名字，一个叫‘压力’，一个叫‘压强’。”

“压力？压强？”工匠们喃喃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眼神里满是疑惑。

连李由、萧何、曹参三人也皱起了眉，显然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大家别着急，我用大家熟悉的事来解释。”陈墨走到工坊角落的一口铁锅旁，指着铁锅说道。

“咱们煮水时，水烧开变成水汽，水汽比水的体积大得多。”

“一碗水烧开，能变成满满一屋子的水汽。这些水汽被关在锅里，没地方跑，就会挤来挤去，往四面八方推，这股‘推’的劲儿，就是‘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