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泼洒在西域戈壁上,将连绵的沙丘与散落的砾石染成一片熔金般的赤红。
刘邦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干燥的沙地上刨出浅浅的坑洼,扬起细沙。
他抬手遮在额前,眯眼望向远方。
起伏的丘陵如同沉睡的巨兽,稀疏的沙棘丛带着灰绿的底色,顽强地扎根在砾石缝隙间,与陇西郡边界的阡陌农田、规整驿站截然不同。
干燥的风裹挟着细小的沙粒,刮在脸上微微发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粗犷而陌生的气息,没有中原的烟火气,只有戈壁独有的苍凉。
“终于踏出大秦地界了。”刘邦身旁的樊哙勒马停下,声音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却又透着一丝跨越边境的兴奋。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沙尘,露出黝黑的面庞,目光扫过身后绵延的使团队伍,“从陇西出发,足足走了三日,这西域的路,可比关中难走多了
“坑洼不平,风沙又大,弟兄们的马蹄都磨薄了不少。”
使团前几日抵达陇西后,与陇西守将李信短暂会面,补充了粮草与饮水,休整一日便再次出发,直奔月氏。
刘邦点点头,目光掠过身后的队伍。
三百余人的使团蜿蜒在黄沙古道上,十辆马车满载着献给月氏王的礼物与必备物资,在凹凸不平的戈壁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沙砾,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传令下去,前方那片胡杨林扎营。”刘邦转头对樊哙吩咐,语气沉稳。
“这里已是月氏地界,局势不明,务必加强警戒,外圈哨卫加倍,夜间轮值不得松懈。”
“诺!”樊哙抱拳应命,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高声传令:“全体注意!前方胡杨林扎营!护卫队布防,杂役队卸车喂马,炊事队埋锅造饭!动作快!”
使团队伍缓缓停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营地。
半个时辰后,刘邦走进最大的一座中军营帐。帐内已铺好厚实的羊毛毡毯,隔绝了地面的寒气,中央摆放着一张简易木案,上面摊开着一幅羊皮地图。
这是陇西守将李信提供的西域路线图,标注着沿途绿洲、部落分布与大致路程。
他刚在案前坐下,副使郦食其与王稽便先后走了进来。
郦食其年过六旬,白发苍劲,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他走到案前,捋了捋颌下胡须,率先开口:“刘中郎将,这西域的路,比预想的还要艰险。”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顺着路线划过,“从陇西出发三日,才推进不足百里,照此速度,即便一路顺遂,抵达月氏王庭怕是还要一个多月。”
刘邦点头,神色凝重:“西域本就是戈壁千里,无水无草之地居多,只能沿着绿洲行进,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蓝线,“这是沿途的水源节点,下一处绿洲距此还有五日路程,必须精打细算,若是水袋消耗过快,怕是撑不到补给点。”
“水源确实是心腹大患。”王稽插话,他身着典客府的官服,声音略显尖细,却透着一股干练。
“今日一日便消耗了近三成水袋储备,弟兄们白日赶路受日晒风沙,饮水量远超预期。若不严格节制,恐怕走不到下一处绿洲,就得陷入缺水困境。”
正说着,樊哙掀开帐帘走了进来,铠甲上还沾着沙尘与草屑,魁梧的身躯几乎占了半个帐内空间:“刘中郎将,营地已布置妥当!外围设了三层警戒,每岗十人,间隔五十步,明暗哨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