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夜色比宫外更显肃穆，宫道两旁的宫灯燃着幽黄的光，将石板路照得斑驳。

晚风掠过宫墙，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孟府寿宴残留的喧嚣。

陈墨跟着内侍穿过一道道宫门，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宫道中格外醒目。

陈墨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孟章的寿宴，陛下定然知晓，按嬴政以往的性子，即便有要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召见。

陈墨回想近日发生的事情。

心里想着：难道是西域还是九原出事了？

穿过章台殿的殿门，内侍躬身退下，殿内只剩下嬴政一人。

陈墨抬眼望去，嬴政身着玄色龙袍，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他，正站在案几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喻的凝重。

案几上摆放着几样东西，被阴影笼罩。

陈墨站在殿中，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觉得那轮廓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臣陈墨，参见陛下。”陈墨依礼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免礼。”嬴政的声音低沉，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案几上的物件，“今日孟章的寿宴，过得如何？”

陈墨心中一愣，陛下召见他，难道只是为了问寿宴的情况？

这实在不合常理。但他还是压下疑虑，如实回道：“回陛下，孟内史的寿宴办得十分热闹，三公九卿、京中高官皆有到场，宾客们尽兴而归。”

他顿了顿，想起寿宴上的重头戏，补充道：“陛下此前应允推广的高度酒，今日已在寿宴上正式亮相。”

“诸位大臣品尝后，纷纷赞叹，都说此酒醇厚浓烈，远胜寻常秦酒。”

“尤其是冯相、姚廷尉等人，已直日后府中饮酒，必选此酒。”

“想来日后推广开来，销路定然不愁，定能为国库大幅增收，缓解北境用兵、西域出使的财政压力。”

嬴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墨身上，眼中依旧带有往日的赞许，带还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轻轻点头：“这改良后的高度酒，确实不错。朕近日也尝过，高度酒烈而不燥，中度酒醇厚顺滑，低度酒温润柔和，比寡淡的秦酒强上百倍。”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茶叶：“你推广的茶，也甚好。朕年老体衰，常有腹胀、精神不济之症，按你所说，每日饮茶，竟觉舒畅了不少。”

“如今朕的书房、御案上，已常备茶具，闲来冲泡一杯，清心明目，确是好物。”

陈墨心中稍定，看来陛下确实是关注酒与茶的推广，只是语气中带有的凝重依旧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躬身道：“陛下谬赞。酒的改良，多亏孟内史全力支持，协调工坊、原料。茶的推广，也离不开《大秦周报》的宣传与朝中大臣的带头示范。臣只是出了些微薄之力，不敢居功。”

“微薄之力？”嬴政看着他，语气似有深意，“你这一年多来，所出的‘微薄之力’，可不少啊。”

他缓步走到御座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缓缓说道：“初到咸阳，你献上阿莫西林，救朕于大渐之中。”

“入咸阳后，发明纸张印刷，让书籍得以普及，文风渐盛。”

“推广精盐，去除杂质，惠及天下百姓。”

“制定工程招标之法，为朝廷节省巨额开支。”

“如今又改良酿酒之法，推广茶叶，为国库开辟新财源。”

“桩桩件件，还不止朕说的这些，但皆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大秦能有今日的气象，你功不可没。”

陈墨心中愈发疑惑，嬴政今日为何突然细数他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