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心中愈发疑惑，嬴政今日为何突然细数他的功劳？

往日里，陛下虽也赞赏，但从未如此郑重其事，语气中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连忙躬身道：“陛下过誉了。臣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信任与提拔。臣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秦，为了天下百姓，不敢称‘功不可没’。”

“为了大秦？”嬴政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朕起初见你谈吐不凡，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虽好奇你的来历，却因你屡献奇策，便未曾深究。你自称‘仙家子弟’，师从仙人，朕便信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些：“朕待你，亦如肱骨之臣。你虽无显赫家世，朕却封你为文定侯，赐你府邸，让你参与朝政，甚至让扶苏拜你为师。”

“朕自认，待你不薄，君臣之间，也算相知相得。”

陈墨心中咯噔一下，嬴政这番话，听起来竟像是临别赠，让他背脊发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嬴政语气中的矛盾。

有欣赏，有不舍，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失望与警惕。

他连忙说道：“陛下待臣恩重如山，臣铭感五内。臣深知，若无陛下的信任与支持，臣的那些想法，终究只是空谈。”

“臣唯有尽心竭力，为大秦鞠躬尽瘁，方能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自入大秦以来，所思所想，皆是如何让大秦更强盛，让百姓更富足。纸张、精盐、酒、茶，皆是为了此愿；改良农具、推广新技，亦是为了此愿。”

“臣对大秦的忠诚，天地可鉴，绝无半分二心！”

嬴政看着他，脸上的复杂之色更浓。他心中清楚，陈墨所非虚。

这一年多来，陈墨的所作所为，确实都是为了大秦，没有半分私心。

他带来的技术与理念，让大秦国力一日千里，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可案几上的那些物件，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身份证上的“华国”二字，透明药袋上的“立康大药房”，黑色神物的发光之能，还有那款式怪异的衣物，无一不在告诉他，陈墨在撒谎。

他根本不是什么“仙家子弟”，而是来自一个未知的“华国”，一个拥有奇特技艺与神异器物的世界。

嬴政既欣赏陈墨的才能与忠诚，感激他为大秦所做的一切。

又无法容忍被欺骗，更担忧那个神秘“华国”的威胁。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内心备受煎熬。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

陈墨站在殿中，浑身紧绷，他能感觉到嬴政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与审视，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君臣对话，会变得如此凝重。

良久，嬴政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着陈墨，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句地问道：

“朕有一问，憋在心中许久。今日，你可否回答朕？”

陈墨心中一紧，预感到接下来的问题定然非同小可，他躬身道：“陛下但有疑问，臣若知晓，定当知无不，无不尽。”

嬴政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随后，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陈墨耳边炸响：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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