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狠辣。

王茂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才开口道：“这法子的确够狠，能置杨晖于死地，可这杨晖毕竟是三甲进士，天子门生。”

“一旦定罪，内阁要是派人彻查起来，咱们岂不是要露馅？到时候非但除不掉他，反倒要引火烧身，满盘皆输！”

这话正是王茂最顾虑的地方，杨晖的出身和后台摆在那里，若是没有十足把握，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

苏怀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当即冷笑一声，胸有成竹道：“王县令多虑了，这事咱们早就盘算周全，绝不会出半点纰漏！首先，通匪乃是死罪，当今陛下最恨的就是谋逆欺瞒之人。”

“只要证据确凿，陛下震怒之下，必然会下令从严从重处置，根本不会给杨晖辩解的机会，内阁即便想查，也得看陛下脸色，谁敢为一个通匪罪臣多说半句？”

“再者，杨晖是寒门出身，朝中无依无靠，既没有世家撑腰，也没有同乡官员帮扶，说白了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虽是天子门生，可今年大考录取进士一百人，陛下日理万机，哪里会记得他这么一个三甲进士？”

“陈首辅虽看重他，可在新政大局和通匪重罪面前，必然会以朝廷律法为重，绝不会为了一个寒门进士自毁根基，只会弃车保帅，任由律法处置，绝不会插手过问半句。”

“还有，杨晖这般铁面查丈，得罪的可不是咱们郿县大族，关中各地有田产的宗族哪个不恨他？”

“咱们再暗中联络几处有分量的大族，让他们也跟着递折子弹劾，众口一词指证他心怀不轨，杨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沉声说道：“更何况，王县令，你与我们可是一体的啊！”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却精准戳中了王茂的死穴，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良久，浑身紧绷。

他比谁都清楚苏怀这话的深意，自己早已和这些大族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根本没有退路可。

王茂端起茶杯猛喝一口压了压心神，眼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狠厉。

他重重放下茶杯，沉声道：“好！这事我答应了！县衙里的事我会办妥，保准万无一失。”

“三日后夜里山匪滋事，我会让县衙巡捕故意迟一步赶到，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此事。”

“查案之时，县衙吏员也会全力配合，全程按咱们的意思来，确保人赃并获，定要让杨晖那小子身败名裂，死无对证！”

苏怀见王茂彻底松口，心头大石彻底落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连忙给王茂斟满热茶：“好！有王县令这句话，这事就稳了！”

“往后咱们郿县还是咱们说了算，等杨晖倒了，我代表县里大族，再给王县令送上厚礼，保你在郿县的位置坐得更稳更牢！”

“苏族长客气了。”王茂端起茶杯，与苏怀重重一碰，一饮而尽，“咱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要同舟共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