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与急切，连忙转过身，朝着正堂门口望去。

只见蒙兴一身劲装，身姿挺拔，走在最前方，脸色冰冷得如同寒冬，眼底满是怒意。

他方才在死牢之中，亲眼看到杨晖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的模样，那般惨烈的景象，让他恨不得立刻将王茂和那些动手行刑的衙役千刀万剐。

在蒙兴的身后，跟着两名精锐禁军，而被两人轻轻搀扶着的，正是杨晖。

杨晖身上的进士官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与泥泞，新旧伤痕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

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满是欣喜与坚定，死死盯着堂内的陈墨，再也无法移开。

手腕和脚踝之上，还残留着深深的镣铐痕迹，皮肤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那是他被关押在死牢之中，日夜戴着镣铐遭受酷刑留下的印记。

“首辅！”

一声哽咽的呼喊，从杨晖口中爆发而出。

他挣脱开蒙兴和禁军的搀扶，双腿微微一屈，就要对着陈墨跪地行礼，语气之中满是愧疚与自责：“杨晖，见过首辅！”

“快，不必多礼！”陈墨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杨晖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触碰到他身上的伤痕时，下意识地放缓了力度，语气之中满是心疼与动容。

“苦了你了，杨晖。”

这一句“苦了你了”，简单而真挚，却瞬间击溃了杨晖心中所有的坚冰。

他靠在陈墨的手臂上，喜极而泣，泪水汹涌而出，哽咽着说道：“首辅。。。对不起。。。杨晖无能。。。辜负了陛下的重托，辜负了首辅的信任。。。”

“没能在郿县完成清丈新政，还被奸人诬陷，沦为阶下囚。。。给寒门士子丢脸，给首辅丢脸了。。。”

他一边哭泣，一边忏悔，满心的自责的愧疚。

他当初临危受命，奔赴郿县，立志要据实清丈，捍卫新政。

可到头来，却被王茂和苏家等大族联手诬陷，关进死牢，受尽酷刑，连清丈的大业都没能完成。

“这不怪你。”陈墨轻轻拍了拍杨晖的后背，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地扫过一旁的王茂。

“你坚守本心，拒不认罪，宁受酷刑也不妥协，守住了大秦进士的气节，守住了清丈新政的初心，这就够了。”

“王茂与郿县四大家族勾结，构陷你通匪，欺压百姓，瞒报田亩，这一切的罪行，本辅都已查清，黑冰台也掌握了铁证如山。”

“你放心，今日，本辅必定会还你一个清白，必定会让那些奸佞之徒，血债血偿！”

杨晖闻，泪水渐渐止住，他抬起苍白的脸庞，目光死死盯着瘫坐在地上的王茂，眼底满是怒火与憎恶，咬牙切齿地说道：“首辅。。。杨晖虽被关押在死牢之中，却也看清了他们的阴谋！”

“这一切，都是王茂一手策划的，他背后，还有苏怀等郿县四大家族撑腰！”

“他们之所以诬陷我，就是因为我清丈查到了苏家的瞒报田亩，断了他们的财路！”

“他们逼我认罪，就是想借着我的认罪书，逼迫陛下停止清丈新政，保住他们的既得利益！”

每一句话，都字字确凿，句句致命，都是他在死牢之中，一点点察觉，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真相。

“本辅知道。”陈墨微微点头，再次安抚道，“你连日遭受酷刑，身子虚弱，先好好歇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本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