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之地,岂知天朝繁华?”
侍从将这话翻译过去,宴会上的月氏贵族与大臣们瞬间变了脸色,一个个面露怒色,看向郦食其的目光中满是愠怒。
他们久居西域,向来以月氏为西域强国,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在自己的王庭宴会上,当着月氏王的面,直月氏是边塞蛮荒之地。
呼衍见状,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是激怒秦国使团,便越能看清他们的底细,也越能让父王看清大秦的狂妄。
他暗中再次示意,身旁另一个亲信当即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又装作一脸谦卑的模样:“据我所知,秦王昔日居中原西陲,与我等西域诸国,恐怕并无不同吧?”
说完,这人还微微躬身,故作恭敬地补充道:“我见识浅薄,久居边塞,不知中原旧事,如有说错之处,还请秦国使臣指正。”
这话看似谦卑,实则字字诛心。
不仅将大秦昔日的封地与西域诸国相提并论,更是刻意将嬴政的“始皇帝”尊号,贬回“秦王”,明着是请教,暗着却是贬低大秦的正统性。
郦食其听罢,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懒得与这跳梁小丑废话。
他缓缓举起酒樽,站起身来,目光越过众人,直视着主位上的月氏王,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大王,此等见识短小之徒,目无尊上,口出狂,竟然能留于月氏王庭,还能参与如此盛大的宴会。”
“我为月氏感到痛惜,似这般识人不明,任人唯亲,这月氏,岂能长久乎?”
侍从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将郦食其的话一字不差地翻译给月氏王听。
话音落,宴会上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说话的那名月氏亲信当即被激怒,涨红了脸,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与郦食其理论,口中还嚷嚷着不堪入耳的蛮语。
月氏的贵族大臣们也纷纷面露怒容,对着郦食其指指点点,场面一时混乱。
月氏王眉头紧皱,抬手喝止了众人,目光落在郦食其身上,沉声道:“先生何出此?不过是席间闲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郦食其冷笑一声,声音陡然变得厉声,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
“其一,我大秦本是中原正朔,被周天子亲封秦地,位列诸侯,何来中原西陲之说?”
“再者,我大秦一统天下之后,承接周天子传国九鼎,受命于天,传承有序,此乃天朝上国之正统,岂是你等边塞小国所能置喙?”
话音未落,郦食其猛地向前一步,右手疾伸,一把拔起身旁樊哙腰间的佩剑。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映着跳动的篝火,晃得人睁不开眼。
郦食其手持长剑,直指那名方才出不逊的月氏亲信,怒目圆睁,声震全场:“我始皇帝陛下,以秦王之尊,扫六合,吞八荒,一统天下,天下臣民劝进,方登基称帝,号为始皇帝!”